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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的哭訴要比咄咄逼人的分析更加讓盛潮汐抵抗不了。

她僵在那里，努力想把他扶起來，但全都失敗了。

王俊臉色蒼白，身體狀況極差的樣子，可盛潮汐腦海中還清晰地記得寧箴在摩天輪上說過的話。

無論她以何種理由離開他，他都不會再來找她，他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拋棄。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沒有正式和他在一起時，她還不覺得這有多難受，可現(xiàn)在只要一想想，她就覺得人生都沒指望了。

“可是，我真的很愛他……”她也跪了下來，在王俊面前低聲哭泣，呢喃著說話。

王俊看著她，眼里多少有些訝異，更多的卻是憤慨。

“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是不肯放過他？你還說你愛他，都是謊話！你只是為了你的好日子，為了你自己，你太自私了！”

王俊激動地說著話，一口氣沒喘上來，暈死在病床邊，盛潮汐一慌，趕緊扶住他高聲喊道：“寧箴，你快進(jìn)來，你快來！”

第五十二章

王俊被推進(jìn)了手術(shù)室。

寧箴走進(jìn)病房時，盛潮汐和他都跪在地上，前者扶著后者，后者已經(jīng)沒有意識。

盛潮汐淚眼模糊地喊著他的名字，眉梢眼角都是濃濃的無助。

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長椅上，寧箴側(cè)頭看看身邊的女孩，她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雙手交握，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

察覺到寧箴的注視，盛潮汐轉(zhuǎn)過頭望著他說：“如果王教練因此有什么意外，你會不會非常恨我。”

寧箴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他和你都說了什么。”

盛潮汐保持沉默不說話，但寧箴也可以猜到一些。

他慢慢站起來，雙手抄兜，黑色的大衣帶著冷漠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息。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看著她，“無非就是讓你離開我。”

盛潮汐沒有隱瞞，坦然地點頭，寧箴看了她一會，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答應(yīng)了嗎。”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眼睛也從她身上挪開了，仿佛對她的回答已經(jīng)了然于心，至于為什么還要問出來，大概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只是，盛潮汐的回答讓他有些意外。

“我沒有答應(yīng)。”她皺眉說，“正因為這樣，他才氣成那個樣子。”她望向?qū)庴穑皩庴穑愕慕叹毠蛳聛砬笪易屛曳胚^你，你說我該不該放過你？”

寧箴一向不會有什么太過明顯的表情，這會兒也不例外，他甚至表情空白了幾秒，才露出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神色，接近于自嘲，但又不像是。

他沒回話，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連他也不清楚，大夫進(jìn)手術(shù)室之前說情況不容樂觀，王俊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身體本來就不好，能不能下手術(shù)臺都是個問題。

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導(dǎo)致王俊離世又或者加重病情，那么忘恩負(fù)義這個詞就成了為寧箴量身打造的了。

只是，這件事本不該讓盛潮汐來做選擇，她是最無辜的人，是他將她強行拉到他身邊，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但現(xiàn)實是，感情這種事，理智不起來，也處理不清楚，他們?nèi)缃衲茏龅模贾挥凶咭徊剿阋徊健?

“無論如何。”

寧箴坐回了椅子上，視線直視前方，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也沒看。

“我都希望不要成為被拋棄的那個人，不管是被誰拋棄。”

理想是很好的。

只是現(xiàn)實中哪有那么多天隨人愿的事。

想要兩全其美的前提是，三個人里有一個人愿意做出讓步。

很可惜，這三個人，似乎都不想讓步。

盛潮汐第二天還要上班，夜深的時候，寧箴便把她送回了家。

說實話，按常理她大概需要請假等待王俊最后的手術(shù)結(jié)果，然后好好照顧對方。只是，她是個不被王俊承認(rèn)的人，他看見她留在那里恐怕會更生氣，而她也實在不想再面對他，所以回去，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寧箴將車子停在家門口，三點多，小區(qū)里除了路燈之外一片黑暗，等他將車子熄火，這周圍的能見度就低了許多，但還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他從車上下去，給她開了車門，她走下來，看了他一眼，說：“還有三天就是除夕，如果王教練的情況好轉(zhuǎn)，你就回去陪他過年吧。”

原本，他們打算一起過年的，但現(xiàn)在的情形，顯然不允許這樣了。

寧箴這一路都沒說話，也沒什么特別的表情，這會聽見他這么說話，忽然就嘆了口氣，傾身抱住了她，力道緊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管怎么樣，等著我，我會努力，讓你不再因為這些事煩惱。”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微的發(fā)顫，像在努力克制著什么，卻異常堅定。

“總之，先別離開我，我知道這很自私，讓你承受本不該由你承受的東西，但是……一想到要和你分開，我就…”

他沉默許久，才接著說：“我真的舍不得你。”

寧箴走的時候，盛潮汐在門口注視著他離開的方向好一會。

她已經(jīng)睡不著了，今夜注定無眠，明日估計黑眼珠會變得更重。

不過，這也沒什么，沒幾天班可上了，新年有假期，有什么事情，都留在那幾天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