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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只在醫院睡了兩個晚上,吳邪就帶著霍瓊霎出院。
天在下小雪,地面濕滑,泥濘,臺階斑駁陸離。
年關將近,路上行人匆匆,有些打著傘,有些迎著雪走,臉上神色不一,但更多是一種欣喜、久違。像與這場雪久別重逢。
解雨臣的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吳邪摟著霍瓊霎,另一只手抱著孩子。透過擋風玻璃,解雨臣靜靜地看著他們,他們就像定格在他的視野中——身后背景因雪而虛幻,行人不斷途徑他們,模糊難辨,而他們的輪廓逐漸清晰,愈發清晰。
他心情很平靜,難辨的是非對錯問題,他從不會強迫自己去思考、去深思熟慮。他看了一會,心神微動,下車,向他們走去。
兩個男人對視。眼神交匯,伏流暗涌。彼此默契地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注視對方。他們之間,沉默比交流更有力。
“我來吧。”解雨臣說道。
吳邪對他笑了一下。解雨臣一愣,接著也笑。霍瓊霎冷得發抖,問他們愣著干嘛,還不快點回家。
解雨臣接過孩子,抱進懷里。摸了摸她頭發,“想我了么?”
“想你。”
“嗯,我也想你。”他停頓片刻,“想你們。”
吳邪又笑了,“你別惡心人,走了,雪快下大了。”
南方的雪輕而薄,落到頭發,肩膀,頃刻了無蹤跡。堆不起來的雪,有時黏膩到發燙。
霍瓊霎看著窗外,靠在吳邪的肩膀上。他緊緊摟著她,擔心她會冷。空調輸送暖氣。他們的孩子閉著眼,昏昏欲睡。霍瓊霎盯著兒子看,看著看著,不確定感便后知后覺——她竟然生了第二個孩子。這一年太和平,時間倏忽而過,在此刻,一種恍惚的真實才有了重量、歸于生活。
以現在的身份,應該是“二胎寶媽”了吧。真正照顧小孩的時間,遠遠不及吳邪和解雨臣兩人。
當媽當的不稱職。
霍瓊霎捏了捏兒子的臉。
“你說,他會像你,還是像我?”她問。
“像你。”
“我希望像你。”霍瓊霎說道,“我想見見你小時候的樣子。”
吳邪只是笑。
他小時候?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吧。
窗外風景一幀幀掠過,回家的路不遠,但身在鬧市,景區,堵車是必不可免的事。霍瓊霎看著窗外,小雪紛飛,斷橋殘雪,臨近傍晚時分,天色逐漸昏暗,暮靄沉沉,天與地的距離如此遙遠,但朦朧如畫。西湖與十多年前無任何差別,有人久別重逢,有人流連忘返。
她望窗外,吳邪望著她,彼此都癡癡望著。
兒子睡著了。
車里安靜了一會。
“老公。”霍瓊霎忽然出聲,嘆了口氣,“你說我今年多大了?”
“十八歲啊。”
霍瓊霎就笑:“我臉上都有皺紋了。”
吳邪摸她的臉,低頭,“在哪里?讓我看看。”
她指了下眼角。
“睫毛好像掉了一根?”
“我讓你看魚尾紋。”她說,“你關注點搞錯了吧。”
他親了親她眼睛,從她眼睛,親到鼻子。霍瓊霎想躲,他捧著她的臉,親她的嘴唇。解雨臣從后視鏡看他們,慢慢抽了口煙,只是笑。吳邪貼著她嘴唇說,“完全沒有,寶貝。你太漂亮了。”
“……”
霍瓊霎無言以對。
“小花哥哥。”她說,“我被肉麻死了。”
“提前適應吧。”解雨臣道,“接下來他還會更肉麻。”
“你怎么知道?”
“直覺。”
“你會不會比他更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