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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襄嘴唇幾不可見地輕顫,隨即低頭不去看白君瑜,眼中的濕熱也快壓不住了——
梁福是怎么死的?梁福是為了護他,活活被那些人打死的!
當年他風華清靡,在邊關這種長年見不到年輕女人的地方,就成了官差們覬覦的對象。女人有懷孕的風險,年紀大的又讓他們提不起興趣,他去到那里,可以算是最好的褻玩之物。
那夜,他被三五的官差拖進小屋,欲行齷齪之事。梁福沖進來護他,惹怒了醉酒的幾人,活活被打死了。
祁襄還記得梁福在他懷里咽氣時的樣子,七竅流死,渾身青紫,疼的發顫,又發不出聲音……這是他這輩子揮之這去的夢魘。
聲音驚動了官差長,又出了人命,就算是流放之人,也非死刑之人,出了事他們還是要擔責任。但因為天高皇帝遠,只僅是罰了一個月的俸祿了事,根本算不得處罰。
梁?;鸹侨眨钕骞蛟谛苄艽蠡鹎?,用匕首劃傷了自己的臉——在這里,這張臉只會招禍,留也無用。
“節哀?!卑拙ふf。
祁襄眨掉眼中濕意,問:“你怎么也來了?”
白君瑜說:“一早去給堂兄掃完墓,祖母讓我來添些香油錢,請大師為家中誦經祈福?!?
祁襄想了想,說:“你在外打仗也是傷人性命的事,應該請大師單獨為你祈一份福才是。”
“我母親每年都會來請大師為我祈福,我就不必親自去添了?!?
“夫人想得周道?!?
“你留下來吃齋飯嗎?”再有小半個時辰就開齋飯了。
祁襄搖搖頭,“人太多,不想擠了。等潘叔收拾完我們回去吃。”
“也好,既然身體不舒服,早些回去休息也應該。”白君瑜剛說完,白如就端了水來。
剛才白如是跟著白君瑜一起過來的,看到祁襄臉色不好,就去廚房要了水。
“多謝?!苯舆^杯子,祁襄沖白如笑了笑,慢慢將水喝完。
這周遭也沒有旁人,白君瑜說話就不避諱了,“估計快打仗了。”
祁襄不解,“怎么說?”
白君瑜目光沉靜,像是習慣了,“現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外族很可能來犯,搶奪糧食。”
這種事不說年年有,卻也比較常見,多發于入冬儲存食物和春來食物吃完新物未成之時。
祁襄沉吟了一會兒,說:“這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全當你我同窗幾年我多慮提醒吧?!?
白君瑜認真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這回若起戰事,你勿要主動出頭,即便能力所及、義憤滿心,也要克制著退一步。除非……”祁襄比了個“三”,“他們提出讓你或奉北將軍出征,再出頭不遲?!?
白君瑜明白祁襄比的手勢是指三皇子,追問道:“為何?”
祁襄既然提出來,就希望白君瑜不要莽撞,即便多解釋一二也尚有這份耐心,“一方被斥責,另一方就積極表現,取而代之的意圖太明顯,上面那位也不傻。而且只是訓斥,是做樣子給個交代還是真心不喜尚不好說,但治下無方這個帽子必然是扣上了?,F在急的應該是被扣帽子的人,急就容易出錯。如果這時另一方做得太過,將上面那位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就是給對方解圍,自己得不償失?!?
“你與你府上的立場已經被旁人默認,你出挑就是為己方惹眼。朝中的情況你比我了解得多,心里對誰能出戰、是否非你不可也有數,所以不要太急,你們急也一樣會出錯。朝中若無可用之人,早晚會轉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