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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下奉旨前望濟南巡視,去了不過月余,而這段時日,妹妹分明之前在書信中跟爹爹說你在大理,可就我所知,你在五殿下落腳之后也便到了濟南,這速度之快,妹妹可別說是鄭姨娘沒有提前告訴你消息。”阮熙言罷,提裙邊落座。
“你……”阮音瞪著一雙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說“你怎么知道?你監視五殿下?!”
阮熙在石桌上重重一拍,呵斥道,“混帳東西!這等話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看我不讓人縫了它!”
阮音被嚇的腳上一緊,接著又高聲說,“你不用說這些來嚇唬我!這是丞相府,就是傳出去也是你蓄意為之!殿下已經與我有了婚約,我希望姐姐離你這未來的妹夫遠一些!不要叫人說了閑話去!”
“二小姐這話就是錯了吧!你可是在明知五殿下是你姐夫的情況下,還出手勾引的!”巧玉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家小姐教養極好,就是被氣極了,也說不出難聽的話來,可這阮音卻是什么都能說出來!
“混帳丫頭!”阮音見一個丫鬟都跟她頂嘴,氣的直接甩了巧玉一巴掌,她這手可是不輕,這一下就把巧玉的嘴角打破了。見巧玉倒在地上,阮音冷笑道,“叫你踩低捧高!這一巴掌給你個記性!”
阮熙當即便站起身來,眉頭緊鎖,巧玉乃是她的貼身大丫鬟,在這府里還沒人打過她,眼見巧玉的嘴角流下血,阮熙怒視向阮音,一張精致的臉緊繃著,威嚴十足,“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踩底捧高在我面前你都說的出來,你是置丞相府的家教于何地?!”
“不用你教訓我!我若有錯,自然有我娘教訓,有爹教訓!你這樣兩面三刀的才是沒家教!”阮音已經口不擇言,心里越發的痛快了,突然笑出聲來,說道,“我怎么就忘了!你娘死的早,誰知道是不是和你那個……”
“音音!!”鄭氏帶著丫鬟一路小跑趕過來,卻還是來晚一步,她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她這寶貝女兒是在說什么啊!“不可再胡言亂語!快跟娘走!”現在只希望能把人帶走才是好的,夫人的事早在府里不允許再提,這么些年了,即使是丞相都刻意的略過這一點,今日卻被重提,還是在阮熙面前!
藍芝扶著阮熙,生怕她倒下來,院子里鴉雀無聲,下人們都自覺的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就在鄭氏拉著阮音往外走時,阮音仍在口出狂言,“娘你怕什么!你現在是這府里的女主人,她不叫你娘就算了,還敢這么對我!簡直是混帳!”
“別說了別說了。”鄭氏幾次把手放在阮音的嘴上,想堵住她這張嘴,都被她躲開了。
阮熙臉色難看,胸口劇烈的起伏的,對著下人說,“去把二小姐請回來。”
幾個家丁沒有半點猶豫,沖過去便將阮音拽了回來,鄭氏眼見女兒被拉了回去,哪能自己走,趕緊也跟著回來了。
“跪下。”阮熙站在亭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阮音,聲音出乎意料的冷靜。
阮音嗤笑一聲,“你是瘋了吧?你叫我跪你?”
“請家法。”阮熙輕聲說。
“是!”巧玉也顧不上已經腫起來的臉,接了話腳下快步離開,路過阮音身邊時,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阮音這會安靜了下來,“你,你敢對我用家法?”
鄭氏不敢讓阮音再說混帳的話,一把拽過她,柔聲說,“音音這話確實說的過分了,我這就把她拉回去好好教訓,再罰她跪一個月的祠堂,大姑娘你說這可好?”
“鄭姨娘。”阮熙開口,冷漠的看向她,“此番你寶貝女兒說的話,便是你也兜不住,快些讓開,不要妨礙我執行家法!”
這時管家得知了消息,也跟著巧玉一同趕了過來,手里拿著五寸厚的戒尺,外面涂的是朱紅的顏色。管家將戒尺雙手遞交給阮熙。
此時阮音方才驚醒過來,原來阮熙是來真的,她這才驚慌起來,身子不斷向后撤,接著便猛的向后跑去,那幾個家丁哪容的了她跑,幾下就把她按跪在地上,阮音立刻喊叫起來,“你不能打我!我要告訴爹!”
“好啊!”阮熙慢步走了過來,“就是你不告訴爹,我也會事無巨細的告訴他老人家,讓他來評斷一下,是我錯還是你錯!”
阮音被按著抬出雙手,終于是怕了,一雙眼睛快要冒出淚來,直向鄭氏求救,鄭氏也不忍女兒受這等苦,可她又有什么辦法,她終究是個妾氏!
阮熙伸手在阮音那雙小手上摸了一下,“你可挺住了!”說罷毫不留情的一下打下去,整個院子里立刻響起阮音的哀號,凄慘無比。
再看阮音的手,已經腫起一寸,阮熙不再心慈手軟,接連打下去,慘叫聲不止,鄭氏在旁邊看的幾乎暈過去,只打了五下她就已經有些腿軟,這三十下要是完,恐怕阮音這手也是廢了啊!
“阮熙你這惡毒的女人!你自己沒有能耐留不住殿下的心,此番就來遷怒于我!我定不會放過你!”阮音哀號間不忘詆毀人,手心已經冒出了心。
鄭氏再也看不下去,沖上去去抓阮熙的手,“大姑娘萬萬不可再打了!即便音音言語上冒犯了你,可她終究是未來的五皇子的側妃,這雙手也是要繡花的!”
阮熙被她拽著,使勁的甩了兩下,將鄭氏甩開,再看那雙流血的手,只說,“叫的這般難聽,將她的嘴捂上。”
說罷婆子立刻上前,死死的捂住阮音的嘴,叫她發不出聲音來,阮熙見她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哼笑一聲,“既然鄭姨娘給你求情,我又不得不給皇家留顏面,送過去一個殘廢的側妃終究是不好的,剩下的十戒尺就讓你的皮肉受些苦吧。”
而這手上的戒尺直接拍在阮音的身上,十下足夠她幾天不能惹她的麻煩,再她眼前放肆!待她執行完家法,阮音也是癱坐在鄭氏懷中,一臉的汗水。
阮熙握著戒尺說道,“今日之事,我要你們引以為戒!不要以為我爹幾年都沒再提起此事,就忘了自己的本分!”
下人們紛紛跪下稱是,鄭氏趕緊帶著女兒去請大夫,此事也算是到底作罷,阮熙緊握著戒尺卻沒有放下來。
巧玉這才發現有血從她的手上流下來,趕忙去拉阮熙的手,“小姐!你受傷了,快隨奴婢去上藥!”
阮熙只覺頭昏腦脹,難受不已,她下手雖狠,可她這手比起阮音更是嬌弱,三十下,她是在打阮音,也不是讓她自己受盡苦頭,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手指上傳來的疼痛,無疑不是在告訴她,她的失敗,原本她以為是阮音的巧嘴讓五皇子貪戀,而今日才知,阻隔她的,絕非一個阮音而已,恰恰是當下的宮廷,她身在此中,便不可脫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叫大夫!快去!”巧玉見阮熙突然身子一斜暈了過去,眼淚嚇的都流了出來。
在腦海中一片混沌之時,她突然醒悟到,既是如此,她嫁不了最愛的,她便要嫁個最好的!
☆、第4章 聘書
從五皇子退婚,在人前溫婉大度,滴水不漏的阮熙,最終還是病了,這一病,便在床榻上躺了十天,人也更加消瘦,細腰更是盈盈一握。
太后知道后,連夜派了御醫來丞相府給阮熙看診,又送來了身邊的張麼麼貼身照料,張麼麼可是太后身邊跟了幾十年的老人,身份不一般,可見太后對阮熙的疼愛。
阮熙躺在床上,人還昏迷著,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還是初入宮里的小女孩,扎著兩只辮子,那天她方得了太后的賞賜,是塊硯臺,聽說是外面供來的,難得的好東西。阮熙一看這硯臺就挪不開眼睛了,她記起李琰那塊硯已經見了底,若是能用上這塊,想來字能寫的更好些。
太后見她喜歡,也就賞給了她,她立刻捧著硯臺跑去了李琰的庭院,那時五皇子的母妃還是個位份不高的,連她自己的吃穿用度都顧不過來,能幫襯李琰的就更少,平日里阮熙不用侍奉太后的時候,便來這邊陪著李琰,宮里的奴才們各個都是幾個心眼兒的,見李琰不得勢,自然哪哪都少他的。
阮熙就去幫他爭,去幫他搶,冬日里炭火給的少了,她也不顧其他,去跟宮中管事的太監要,被推了個前趴,也不哭不喊,站起來繼續要,倔強的樣子差點沒把管事的太監氣死,最后竟擰不過她,也就給了。
這一來二去,宮中管用度的管事太監麼麼們是都認識了她,慢慢的也就不再克扣五皇子的東西,對她也喜愛起來,畢竟這么倔的,她們是真見著了一個,原本以為這難纏的丫頭是五皇子身邊的宮女,后來才得知是太后的人,也嚇了一跳,更加不敢怠慢了。
只是這么多年過來,那個倔強耿直的女孩早已蛻變的圓滑起來,掩蓋棱角,言辭得體,真正的貴氣十足。
那些年她總是喜歡坐在書房門口一邊繡花一邊看李琰練字,因著李琰的字寫的極漂亮,阮熙還跟著臨摹過一段時間,倒是非常的相似,她學會之后,也就罷了。
在李琰那的時候,她時常能發現有人在偷看她,只是等她再去細看的時候,那人又消失了,她擔驚受怕了一段時間,終于有一天讓她逮著機會,把那人撲倒在地上。
兩張稚嫩的臉幾乎貼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那是一個長的極為漂亮的少年,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顏色紅潤,一雙黑亮的眼睛能印出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