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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故笙跟季修年恍若入無人之境,那嘈雜的賭場之中,雖也有人暗暗的往這邊看過來,心中詫異,但也沒有人膽敢上前去瞧究竟。不過垂著頭,只當沒有瞧見罷了。
四海賭坊新的接收人姓方,叫潤生,是一個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小子,戴一副眼鏡,瞧著斯斯文文,不過那雙眼睛卻是聰明相。
他聽著外頭的人進來匯報,面上一笑,很有點兒篤定的樣子。
“沒有想到他竟親自來了。”
說著,起身將衣裳整理了一整理,就要往外走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邊一把推開。
方潤生面上定了一定,很快回過神來,笑著往前迎過來:“俞先生大駕光臨,我沒有親自到門口迎接,實在很愧疚。”
俞故笙見了他,出乎方潤生的意料,不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一下,只是眼底沒有什么笑意:“這樣客氣?”
說著,他往方潤生剛才坐的那張辦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了,拾起方潤生放在桌上做樣子的一支鋼筆。
眉眼微低,臉上神情不明。
方潤生雖然心底有全盤的計劃,但到底沒有跟俞故笙正面接觸過。只聽說這一位上海王是個很惜才的人,所以想要走這樣一條捷徑,冒著得罪他的風險。
然而眼下,好像他聽說來的是真的,俞故笙倒真的跟其他幫派的坐館不一樣,不會因為丁點兒事項就大發肝火。可是他親自上門來解決問題,也可見他對這樁事情的重視。
他有愛惜人才的美名,也有下手狠戾殘酷的惡名。方潤生表面上裝得鎮定,心底里是沒數的。
他蹙眉,擺手叫跟著一道進來的那些小子遣了出去,親自上前給俞故笙倒了熱茶。
斟酌要開口。
“德國貨。”
卻聽到俞故笙率先出聲,不高不低,簡單的三個字,甚至于跟他們今天過來的緣故完全沒有牽連。但偏偏是這樣簡單的三個字,能夠讓人感受到他極威懾人的氣場。
方潤生半垂著頭,笑著說道:“是,俞先生要是喜歡,只管拿走。”
俞故笙維持著看手中那支鋼筆的姿態,額前的碎發稍稍垂落,他眼皮一掀,眸光便在微壓之中,朝著方潤生看過去。
表面看似毫無深意,卻又深邃難測。
方潤生被他瞧著,背脊似是有毒蛇信子緩緩往上攀爬,冰冷,威脅。
深秋的天,他額頭上沁出一層汗來。
俞故笙笑了,將手里的鋼筆往季修年的方向一拋,季修年立即接在了手里。
“我們先生會專程來討你一支筆?你覺得你這只舶來品值多少錢?”
季修年滿含笑意,實則譏諷的問道。
方潤生見到季修年了給了機會,立即順桿兒往上爬:“是,俞先生在上海的生意那樣大,身份地位都是一等一的,哪里會在乎這樣一支筆呢?這不過是我對兩位先生的一點子心意。對我這一番的沖動聊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