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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中午元子攸沒能遵守約定去看望喜枝和元釗,因為天還沒亮的時候爾朱榮突然闖入了寢宮。
也不能說闖——根本就沒人阻攔。
當時元子攸正握著馬鞭和劉總管拉拉扯扯地爭執,說是要騎馬上早朝。爾朱榮腳下揚灰地走過來,扯了元子攸就往屋子里推。
“聽說陛下昨晚去了靈昭閣?”
“你是說西面的那個破院子?原來那叫靈昭閣啊……啊,你來得正好,朕有件事要跟你說……”
“陛下真是好興致!有空不學學為君之道,卻去管別人的閑事!”
元子攸話被打斷本來就不太高興,經爾朱榮這么不加掩飾地一譏諷,更是怒從中來,反問道:“怎么?這宮里還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有些事情陛下還是少操心為好。好奇心過盛可不是件好事!”
“我操不操心要你操什么心?爾朱榮,你別忘了我才是皇帝,我去哪里,干些什么用不著你管!”
——我不過是散了個步,找人聊了會兒天,礙著你了么?
“你也別忘了是誰讓你當上這皇帝的。你要是個昏君,我還得跟你一起背上罪名!“爾朱榮冷笑,“能不能給我安分一點?干你該干的,說你該說的,別給我生事。不然的話,我既能擁立你,也能廢了你!”
元子攸早就被氣得渾身發抖,最后聽他竟然還威脅自己,頭腦一熱下意識地就舉起手里的馬鞭朝他揮了過去。
這一揮元子攸是用足了力氣,迎面而來的鞭子甚至夾著勁風。爾朱榮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躲閃不及著著實實地挨了一下。
足足愣了有兩三秒鐘,他緩緩低下頭去。只見自己胸前的衣服從領口到右肋被刮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的皮膚泛白,一點點的血珠從傷口處滲了出來,染紅了一大片布料。
門口守著的兩名官兵被嚇得不輕,探頭探腦的朝屋里觀望,見兩人一動不動如雕塑一般,也跟著屏住呼吸緊張得要命。
緊接著他們只覺的眼前一花,耳邊傳來“砰”的一記聲響。等回過神來就看到爾朱大人正兩眼發紅地把皇帝仰面按在桌子上,雙手緊緊掐著對方的脖子。
侍奉元子攸已經兩個多月了,爾朱榮自認為已是十分的寬容大度,處處忍讓著新皇帝,盡到了一個臣子應盡的的本分。然而方才那莫名其妙的一鞭子終于讓他忍無可忍。想他爾朱榮是什么人?從秀容少主到柱國大將軍,何曾受過這樣的冒犯!
門外的侍衛此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看這架勢,再不上前阻攔皇帝就要被活活掐死了。然而若是要他們沖上去掰開爾朱大人的手,那也是萬萬不敢的。
這邊元子攸姿勢別扭地倒在桌子上,只覺得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掐得他喉管生疼,呼吸困難。然而痛歸痛,他卻十分順從地一聲不吭,也不掙扎,單是直著眼睛往爾朱榮胸前的傷口猛瞧。
傷口很長,而且深。露出來的部分看著已經有些皮開肉綻的架勢,并且由于方才的劇烈動作進一步牽扯,血越流越多。
好疼啊!疼死了!
元子攸迷迷糊糊地想著,張了張嘴就發出一聲干笑。
這一笑倒驚醒了爾朱榮。
松開手猛地后退一步,他對自己說道:跟個傻子較什么勁呢?你還真想弄死他不成?
深吸了兩口氣,爾朱榮后退一步,往身后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元子攸你給我聽著,還是那句話,不該做的別做。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發生什么!”
元子攸剛咳嗽著從窒息的痛苦中恢復過來,一張臉由紅轉白。聽了這話便毫不含糊地抓起身旁的茶杯朝他身上扔了過去。
爾朱榮這回早有準備,側身一閃就躲了開去,然而還是被一路灑出的茶水淋濕了袖子。臉色難看地站起身來,他大概是覺得和元子攸溝通無望,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出了房門又吩咐兩名侍衛道:“皇上身體不適,臥居靜養。你們就留在這里伺候,有事通知我。”這算是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