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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今夜我們一同舉杯
【雙更,請確認你看了上一章】
許慎珣其實挺喜歡做飯的,更確切一點來說,他喜歡給周清做飯,并享受那種被人需要的感覺。以前周清出去干活的時候都是許慎珣放學回來將飯做好,后面幾年也是,直到他的事業開始忙起來,才不得不放棄了這項家庭工作。
假期總是可以理直氣壯起的很晚。9點多的時候他下樓,窗外是碧海藍天,金色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他把長發扎起來,一邊煎雞蛋一邊將剝好的橙子放進榨汁機里。
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后,他去叫周清起床吃飯。走近的時候聽到周清在跟人打電話。
“好的,那就定在13號下午。”周清說:“我也很期待和您面談。”
許慎珣在他掛斷電話之后才推開門,周清的睡衣穿得亂七八糟,像是急匆匆套上的。頭發也像鳥窩一樣,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紀小很多。他平日里比較內斂,這會看上去那些明亮而鮮艷的快樂卻像是要淌出來似的。
他伸出胳膊,許慎珣還沒有走近他就摟了過來,沒有戴假肢,那個踉蹌把許慎珣嚇得心臟都要停了。他大步走過去將人接在懷里,周清緊緊地抱住他:“李青對我的劇本有興趣,他的助理約我面談。”
“我之前打聽過,跟我一樣被約的應該還有兩個,面談也未必就能入選。”周清神采飛揚:“但是那是李青——他竟然真的會看上我的劇本。”
和那天在周清劇組時看到的一樣,許慎珣想。
只是這次不是和那些不重要的人,而是在他的懷里,所以也不用再嫉妒什么了。聽到這個消息時候那一瞬間滋生出來的陰暗情緒,在擁抱這個和年輕時一樣快樂的哥哥時也慢慢消融了。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周清就應該是這樣的,憑他的意志力做什么都會成功的。他在這個年紀本該是這樣意氣風發,而不應該是近些年許慎珣已經習慣了的隱忍沉默。
那種感覺像是將本以為已經失去的珍寶重新攬于懷中。
許慎珣感到自己的胸口慢慢發燙。
過去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本能地因為周清對他的不斷讓步感到不安,越是知道周清不喜歡那樣,就越是忍不住不斷試探他的底線到底在哪,用對方的犧牲證明自己還是被愛的。就像溺水的人只會不顧一切地抓住施救者,許慎珣知道不應該這樣,但是本能綁架著他,讓他眼睜睜地看兩人一同溺亡也無法放手。
只是明白道理和能不能做到常常是兩回事,心里這么想,許慎珣嘴上還是不情愿道:“不是說這部劇結束了要陪我嗎?”
周清也慢慢從那股激動中平靜了下來:“他們已經定了兩個編劇了,都挺有名的。如果真的用我的本子,要不要我做編劇也不確定。”
“如果真的能進組,那我盡量周末飛你那邊。”周清想了想:“他們大概率在申市拍,離你下半年那部挺近的。”
許慎珣坐在他旁邊:“李青脾氣很差,跟劉導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如果真的在他手下做事,他說的沒用的話你就當放屁就好。”
漂亮美人說臟話還是挺有沖擊感的,周清:“好。”
許慎珣停了片刻:“李青跟魏赫有段時間關系挺好,是他幫你介紹的嗎?”
周清并沒有要回避這個問題的意思:“對。”
他就那樣坦坦蕩蕩地看過來,許慎珣沉默半響,還是問道:“你就那么喜歡做這一行嗎?”
“如果找到更喜歡的,可能也會改主意。”周清看到許慎珣耳垂的那個牙印,伸手摸了摸:“但現在做的我也很喜歡,所以打算先發展試試。”
“我很喜歡現在這種狀態。”周清說:“并且也沒打算參考你的反對意見。”
“就像昨晚一樣。”他松開手。
被人使用,被強迫著爽到失神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周清握著絞緊他脖頸的繩子,許慎珣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傷害他了。那些控制不住的監視定位到此為止,他也不用再沒日沒夜地沉湎于被發現被厭惡的恐懼之中。
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盡數托付于人,許慎珣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感。他的一切都是周清的,周清需要他,周清不會扔下他,他是有用的。
他昨晚睡了幾個月來最好的一覺,在那之后。
夏天的風從露臺吹進來,帶來一陣馥郁的花香。周清穿好假肢下樓,將許慎珣做好的早餐從鍋里乘了出來。
他輕快的腳步像是十七歲。
許慎珣俯身在二樓探進來的花枝間看他,海浪沖刷海岸的聲音循環往復。在周清倒橙汁的時候,許慎珣拿出手機點開了微博。
殺青宴開在魏家的別墅里。
每個賓客都有專門的引導,別墅和庭院提前半月就開始布置。空運來的龍蝦帝王蟹無限量供應,香檳疊放成塔供人取用,侍者穿梭其間端著特調的酒送給有需要的人。泳池也開放了,私人電影院桑拿房一應俱全,魏赫甚至大方地拿出了幾輛愛車供人試駕——是的,在這郊外的偏僻地方,他甚至還在后面修了一個小型的私人賽車場。
周清一開始以為只是吃頓飯,但是看這勢頭已經完全是派對了。這么大方的投資人在業內也屬罕見——這是張編說的。所有的人都玩瘋了,周清下午的時候看到幾個男演員在拼酒,把不同類型的酒混在一起讓人蒙住眼睛猜,從他一掃而過的標簽來看,每一瓶酒都貴的令人咂舌。
他路過的時候還被拉著灌了幾杯。
從下午喝到晚上,饒是周清也有點扛不住了。但偏偏在這種散場的酒席上好多人是拒絕不了的,和剛開始只是打算做個兼職不同,他現在有在這行長久發展的打算,劇組內一些人也對他頗為照顧,那有些敬酒他就推辭不得。好在吧臺后的調酒師跟他認識,就是和魏赫一起去他婚禮的那個小哥,看上去應該是被魏赫拉過來臨時湊數的。他看周清臉色不好,給他的高腳杯里倒了溫水,說再有人敬他就假裝喝的是酒。
只是有點晚了。八點多的時候周清在衛生間吐了一波,出來的時候感覺路已經有點重影了。想著找個地方躲一會,到點就走,結果被眼尖的導演發現一把拉了過去。
“周編,我真的感謝你。”他滿面紅暈,顯然也喝了不少:“要不是你跟許、許影帝打招呼,我們還真不能白賺這個宣傳!”
我沒有跟他打招呼啊,周清暈暈乎乎地想,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導演又往手里塞了一杯酒:“怎么也得喝一杯!來!他轉了我們的宣傳微博之后,我們官微下面漲了二十多萬粉,上次許影帝來,我跟他說了這個事,沒想到他這么夠意思哈哈哈哈,你一定得替我好好感謝他!”
周清稀里糊涂地喝了那杯酒,趁著攝影來找導演說話的功夫溜走了。他找了偏僻的花園石階坐著,別墅里的音樂聲逐漸遠去,夜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的臉是滾燙的。酒精讓他有些做不了主,周清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要降溫,旁邊冷不丁冒出來一個聲音:“別拍了,本來就長得一般,再拍就更看不下去了。”
周清看著魏赫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掂著一瓶麥卡倫。
周清眼睛一亮:“1989?”
“對。”魏赫說,他坐到周清旁邊,把那瓶喝了一半的酒遞給他。
周清對著瓶子喝了一口,濃郁而豐潤的干果味瞬間席卷了味蕾。胃里已經很難受了,但吐過之后就覺得他還能喝。他意猶未盡地品完那股回甘,對一旁的魏赫說:“我見過李青了,他說下月初給我回復,不管怎么樣,多謝你的牽線搭橋。”
魏赫不以為然道:“謝我做什么?謝你自己好了,萬一他把你拒了,到時候又要后悔道謝道早了。”
酒精一股一股地沖到腦袋里,周清嚴肅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魏赫被他盯得心煩意亂,他酒量本就不好,今天也被一頓猛灌,這會也不怎么清醒:“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煩死了,不要盯著我。”
周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