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既晏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渙怎么得出這個結論?
盧皎月剛說了一句“我沒有”, 就聽梁渙接著,道:“朕心系皇后,眾所周知,阿姊病重, 我必定要前來探望的。阿姊要是覺得厭煩,不如早早‘病愈’?”
盧皎月:“……”
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聽人講話呢?!
她當然嘗試去和梁渙溝通, 但是交流是一件需要雙方配合的合作項目,梁渙表現出來的態度倒是良好,但也只有態度而已。他根本拒絕接收外部信息!兩人的溝通基本陷入了剛才那種僵局。
盧皎月這會兒就有種“養的崽到了叛逆期”的束手無策感。
梁渙當然注意到了盧皎月臉上的難色。
他微微低下頭,不去看那邊的人,仿佛看不見就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他害怕那為難會變作厭惡,但是卻更無法接受對方就此離去。
梁渙并沒有在芙蕖宮留太久。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還是很注意分寸的。畢竟只是酒醉后的一次失誤,就讓局面演變成現在的模樣,同樣的錯誤,他當然不想犯第二次。
只是將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芙蕖宮外的兩個人。
是紫絳和福意。
梁渙常來芙蕖宮,對盧皎月身邊的大宮女很熟悉,他也很快認出了另一個人——梁攸尚身邊的親信宦官。
芙蕖宮閉門謝客,前來問候的人不少,韓王府也只是其中之一,沒什么可出奇的。
梁渙試圖這么說服自己,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忽視那邊兩人之間不同一般的氣氛。
若只是遣人問候、隨便打發一個人過來就是了,何必非要派自己身邊的親信?大宮女的態度往往代表著宮殿主人的態度,紫絳待對方太親近了。
梁渙還想要壓下那些無端的猜測,卻見福意遞了個冊子過去,不知說了些什么,紫絳伸手收下了。
梁渙不由想起那一日阿姊往袖子里藏的畫冊。
——是它嗎?
福意確實是來送畫冊。
不過并不是已畫完的新本,而是只有半冊的手稿。
其實福意也覺得奇怪,他家王爺作畫從來一揮而就,少有遲疑的時候,便是畫一整本冊子也用不了多久。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何,這一次修修改改的、怎么畫都不滿意。
直到聽聞芙蕖宮這邊病了,才急急忙忙打發他過來問候。
紫絳當然不可能對外說皇后的病是假消息,故而這會兒只是道:“只是前些日子過了些暑氣,又有點累著了。暫且歇上幾日,待看看情形如何。”
紫絳也沒法給什么準話。
帝后的談話她自然不敢去偷聽,但是看殿下這幾日的臉色,她約莫能猜到,這離宮之事帝后之間恐怕還沒有商談妥當。這“病”如何,她也只能對外給點籠統說法。
福意卻不知這背后的彎彎繞,聽紫絳這么說,也當皇后只是入夏后的偶感不適,并不是什么大礙。他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氣,慶幸自己可以放心回去復命了。
了解病況后,他又開始“解釋”手里這畫冊的來歷。
“我家王爺聽聞皇后殿下病了,甚是擔憂。只是這個宮中不管是御醫還是藥材都遠勝王府,他思來想去也無甚可做的,便去了一趟句陽先生府上,將這畫稿要了來。雖說還未畫完,但也有些內容,可聊作打發時間之用……心緒舒暢,病體自然消散,也是我們王爺一點心意。”
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福意特意加重了“句陽先生”這幾個字。
不過紫絳顯然并沒有捕捉到個中含義,只是點頭笑道:“韓王有心了。”
福意:“……”
是“句陽先生”,不是“韓王”。
他想起自己離府前、主子那千叮嚀萬囑咐,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這意思成功傳達到了沒有。
不過被交代的話還是要接著傳的,他繼續:“我家王爺說了,這畫冊畢竟還沒定稿,皇后是有什么滿意的或是不滿意的,盡可以都同他說,他去轉告句陽先生。”
紫絳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很快就自然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雖說這世道下,入仕為官才是正途,畫這些冊子的,要么是不入流的畫匠、要么是落魄的文人,不管是哪一個,得了皇后青眼都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當然是使出渾身解數討好著。
故而她這會兒只是頓了下,便微微頷首,很隨意地道了句,“我知道了。我會把這話轉達殿下的。”
這么說完后,卻看見對面福意神色怪異,不由問,“怎么了?”
福意:“……不、沒什么。”
不管是他家殿下明面上的身份,還是所謂“句陽先生”,等閑都不給人改畫,這會兒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卻被這么輕飄飄地回應,他不免覺得微妙。
不過想想,那邊的畢竟是皇后,倒也多了幾分理解了。
紫絳當然如實傳達了福意的話。
只是在轉述之后,又對盧皎月道:“殿下想要這畫冊,可是先前就看出此人有非常之才?”
她家殿下這些年間也青眼過不少文人,現下多半都在外任一方要員、政績頗佳,想來這次也不例外。
盧皎月卻被問得沉默。
她不知道是什么給了自己身邊的大宮女這種錯覺,誰家看春宮圖會看出畫畫的人有沒有才華?她就不能是單純地、純粹地想看點有顏色的東西嗎?
說到底,她都素了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