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頭轟轟烈烈的喜樂聲漸漸傳來,驚天動地的鞭炮聲更是讓滿屋子的女客笑道:“這是新郎官迎親來了。”
宜錦心中雖然緊張,但她知道,今日來迎親的是不會是蕭阿鯤,隆昌皇帝派人知會過,這樁婚事為沖喜,燕王因腿疾不能迎親,便叫禮部擬了章程,索性去了迎親一項。
喜樂聲傳入內(nèi)室,薛珩在賓客嘈雜的人聲中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阿姐,少年彎下腰身,他低聲喚道:“阿姐。”
他看出宜錦擔(dān)心他,故作輕松道:“阿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怎么也不會摔著阿姐的。”
宜錦哭笑不得,她身材嬌小,倒不怕壓壞了阿珩,等上了少年的脊背,透過額上的鳳冠珠簾,她漸漸能瞧見侯府的全貌。
一切都是那樣清晰,卻又似乎那樣模糊。
喧囂的鼓樂聲中,少年一步一步走得極穩(wěn),等快到了婚輿前,少年清朗堅定的聲音傳入她耳畔,“阿姐,我一定會混出個人樣來,再不會讓你和宜蘭阿姐受委屈。”
宜錦聽著,怔愣了一瞬,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地,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再也忍不住。
她想起前世那場滂沱大雨,想起少年蒼白的面孔,被雨水沖淡的血痕,嗓子有些哽住了,良久,她才道:“阿珩,阿姐不要你功成名就,阿姐只想你安康長樂,聽見了嗎?”
薛珩默默應(yīng)了聲好。
宜錦透過婚輿的紗簾,瞧著少年如松柏挺拔的身軀,瞧見不遠(yuǎn)處含笑看著她的宜蘭,眼底又有些酸酸的。
婚輿開始緩緩移動著,喜樂聲也漸漸遠(yuǎn)了,宋驍在一旁護衛(wèi),燕王府派來護送迎親的皆是軍中甲士,各個皆是七尺男兒,穿著喜慶的衣衫,格外惹人注目。
送親隊伍也蔓延至街尾,整整兩百個箱籠的嫁妝彩禮,在燕京王孫貴族大大小小的婚事中也是少見。
燕京百姓們聚集在御街兩側(cè),瞧著迎親的隊伍遠(yuǎn)去,人群中,一個背著藥箱,面容清俊的男子注視著遠(yuǎn)去的迎親隊伍,握著藥箱的手緊了又緊。
謝清則治好了許多人的病,可如今他知道,自己的病,也許永遠(yuǎn)也好不了了。
從前那個躲在樹后,羞紅著臉不敢看他的少女,終究在這一世,堂堂正正嫁給了她所愛之人。
只是可惜,那個人不是他。
第55章 大婚(二)
燕京婚儀, 迎親回府不能同路。喜轎幾乎繞過了大半個燕京城,到州橋一帶,百姓們將碼頭圍得水泄不通, 燕王府的虎賁護衛(wèi)各個高大,風(fēng)紀(jì)嚴(yán)整,盡管燕王沒有出現(xiàn),百姓們依舊熱情不減。
宋驍按照蕭北冥的吩咐, 沿路凡是觀看的百姓都撒了紅封,孩童多的地方也都撒了各色飴糖果子。
搶到紅封的百姓樂得張不開嘴, 稚童們也追著迎親隊伍撒歡,手里握著喜糖,含糊不清地唱著送親歌。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穿著香草色褙子的婦人扶著身邊女使的手,面上含笑,一雙眼睛里卻漸漸顯出晶瑩。
張氏今日穿了最好的衣衫, 罕見地梳了端莊的高髻, 戴了珠釵首飾, 若是當(dāng)年沒有那場假死, 她今日也能坐在高堂,親眼看著冥兒成親。
可是如今,她只能送到這了。
她扶著儀鳶的手,喃喃道:“若是沒有北境那場戰(zhàn)事,沒有皇室的勾心斗角, 冥兒今日也能親迎自己的王妃。”
她的目光追隨著喜轎, 既高興又心酸“薛家姑娘受委屈了。”
儀鳶安慰道:“夫人, 奴婢瞧著,下聘時殿下幾乎將半個王府都搬到薛家了, 他心里疼著人呢,薛家姑娘又仁慧,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到了王府,殿下不會讓薛姑娘受委屈的。”
張氏聽了這話,心里也才煨貼了些。
喜轎緩緩移動著,芰荷隔著喜轎小聲問道:“姑娘餓不餓,出家時奴婢帶了徐阿姆做的點心。”
宜錦放下手中的扇子,發(fā)髻上的釵環(huán)微微晃動,雖眼角仍有些發(fā)紅,但她已平復(fù)了才出府時的悲傷情緒,收了淚意,輕聲道:“芰荷,我不餓。”
兩人說話間,喜轎穿過集英巷,便到了恢宏的燕王府門前,司儀朗聲:“落轎——”
宜錦感到轎身微微晃動了一下,有女官隔著轎子說了好幾句吉祥話,隨后挑開轎簾,躬身迎宜錦下了轎。
她執(zhí)著繡扇,眼角余光只能瞧見掛著紅綢的門廊,以及穿著喜慶的王府眾人。
王府雖也有喜樂,但許是隆昌皇帝到場的緣故,皇室宗親與小輩們都不大敢鬧騰,顯得比在侯府時安靜一些。
靖王蕭北捷就站在宗親子弟之首的位置,他與他們推杯換盞,目光卻落在新嫁娘的身上。
他仍舊沒有忘記那日宜錦的話,這個姑娘寧愿嫁給如今無法站立的燕王,也不肯為他費半分心思。
他握緊了手中的酒盞,一直等到身旁的人喚了一聲靖王殿下,他才回過神,收回目光。
宜錦卻沒心思注意旁人,她一路走來,心情愈發(fā)緊張,身上厚厚的禮服與沉甸甸的發(fā)冠,讓她行走極慢,生怕在眾人面前出了丑。
隆昌皇帝與章皇后亦在正堂,宜錦跟著司儀官的指引拜完了天地,隆昌皇帝又說了幾句吉利的話,便由喜娘引著到了后院。
喜房內(nèi)的墻壁皆以椒制,色澤溫暖,泛著淡淡的香氣,卻并不像香料那樣濃郁刺鼻,紫檀木的架子上,一對嬰兒手臂粗的喜燭正在緩緩燃燒著,流下深紅的燭淚。
四周家具陳設(shè),皆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等宜錦恍惚回過神時,卻反應(yīng)過來,這間屋子格局陳設(shè),都同玉暖塢中她的寢室極為相似。
芰荷對上繡扇下自家姑娘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姑娘,是宋大人問的,奴婢想著……姑娘早晚嫁過來,布置的舒心些,姑娘也過得舒坦。”
宋驍自然不可能過問喜房的布置,除非蕭阿鯤吩咐他這么做。
宜錦的手舉得有些酸痛,她將繡扇放下,露出那張上了紅妝,顯得美艷的面頰。
就在這時,駱寶敲響了喜房的門,問道:“后廚備了些膳食,奴才給薛姑娘送些來。”
宜錦沒有出聲,芰荷去開了門。
駱寶站在門外,來回徘徊,瞧見芰荷時,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欲言又止,低著頭進了房門,將食盒里的紅棗羹與小菜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