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0章 賜婚
三月初五, 春意濃濃,禁中花草繁茂,嫩柳如煙, 因著章皇后在長春宮舉辦迎春宴,一早上御街便熱鬧起來,各色馬車自長街上匆匆駛過,朝中誥命并世家貴女們皆精心裝扮, 衣鬢花香。
長信侯府,柳氏一早便命主院的女使婆子都去宜清房中服侍, 光是梳頭裝點首飾的小女使就有三個,剩余熏香的熏香,熨燙衣物的熨燙衣物,忙得人仰馬翻。
宜清換了兩三套衣衫,不知怎得總覺得不夠滿意,眼看著就要到了進宮的時間, 她越是慌張越是出錯, 眉毛妝容都不合心意。
她打翻了妝奩, 秀眉緊緊蹙著, “一個月給你們一兩俸銀,你們就是這樣替主子效力的?一群沒用的東西!”
幾個小女使遭了訓(xùn)斥,臉色發(fā)白,縮著頭不敢說話。
直到柳氏進了門,宜清才收起方才的臉色, 撒嬌道:“娘, 你瞧她們笨手笨腳的, 連個眉毛都畫不好。”
柳氏無奈,彈了彈她的額頭, “別說她們,你絲毫不穩(wěn)重,若是進了宮,也是被世家貴女們笑話。不過就是眉毛沒畫好,娘親自給你畫就是了。”
宜清這才笑了笑。
薛瑀換了新制的衣衫,見阿姐遲遲不出來,心里也頗有些不耐煩,催促了幾次,宜清才出門。
到了前院,她才發(fā)現(xiàn)宜錦已經(jīng)在等著,薛宜錦只著一件百蝶穿花的流光裙,綰了靈蛇髻,發(fā)飾也不過是最普通的銀步搖,一張玉面更是未施粉黛,只涂了淡淡的唇脂。
宜清見她這樣重要的日子穿戴如此樸素,不免有些輕視,但是面上卻仍舊親熱地挽著她說道:“知知今日打扮得真好看?!?
宜錦只是淡淡一笑,不動聲色地與宜清拉開距離,“姐姐天生麗質(zhì),才是真正的美人?!?
她雖不討厭宜清,卻也沒有同她要好到相挽同行的地步。
宜清被她夸得高興,倒也沒有再為難她,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到了城門下,拿了名帖通行,由宮里的嬤嬤引著往長春宮去了。
中宮以春宴的名義下帖,實則是為靖王選妃,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不僅姑娘們精心打扮,男席也有眾多適齡公子借著這次機會相看,長春宮前所未有的熱鬧。
隔著一道三折玉圭屏風(fēng),男女分席,薛珩與薛瑀到了男席落座。
薛珩環(huán)顧四周,卻在人群中見到了謝清則的身影,自從阿姐和謝家退婚后,清則兄便不常到侯府來了。
謝清則一身煙青色直綴,眉目間透露出些許憔悴之意,自宜錦出現(xiàn)在女席時,他的目光便沒有再從她身上移開。
他的手微微握緊,明明隔著一道屏風(fēng),他卻能立刻認(rèn)出她的身影,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那樣遙遠(yuǎn),不可碰觸。
失神了許久,他才與薛珩四目相對,微微向他點了頭,詢問道:“近日身子可好了些?”
薛珩知道謝兄對阿姐仍然有情誼,他不知為何兩家要退婚,但謝兄待他的好,他永遠(yuǎn)銘記于心。
“多虧了謝兄一直看診開方,近日覺得身上力氣足了,也有精神讀書走動?!?
謝清則微微一笑,“那就好。還是你肯遵醫(yī)囑 ,你阿姐……”話到此,他的眼神暗淡了幾分,“你阿姐又上心,精心照料?!?
薛瑀在一旁聽著,皺了皺眉。
女席這邊,中間一人著織金宮裝,云鬢花顏,打扮富貴,其他貴女都圍著她,如眾星捧月。
宜清見宜錦未曾上前說話,提醒道:“這是鎮(zhèn)國公家的嫡長女,皇后娘娘的親侄女章漪,滿門榮耀,圣上如今又沒有公主,滿宮數(shù)她最尊貴,知知你不去在她面前混個臉熟么?”
宜清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穿宮裝,神情倨傲的女子,開始對這個女子有了印象,前世蕭北冥登基后,章太后曾想替他選妃,章漪當(dāng)時殿前獻舞,后來卻御前失儀,被拖下殿去。
原來她也曾參加過靖王選妃,只是前世她并未嫁給靖王。
宜錦收回目光,靜靜看向宜清道:“章姑娘如明月生輝,我不敢上前叨擾。若是姐姐想要結(jié)識,可同其他姑娘們一起前去?!?
她這世不想再同靖王府沾上一絲半毫,今日也只想低調(diào)行事,最好什么風(fēng)波也不要有。
宜清見勸不動她,心里念叨果然是目光短淺之人,便丟下宜錦,前去同章漪寒暄了。
只是章漪出身富貴,不大看得起破落侯門的女兒,宜清插了兩句嘴,見沒人理會她,也不自討沒趣,自行找了個位置坐下。
還未到開宴的時候,章皇后隔著一道門簾觀察眾位姑娘,隨口笑著問道:“瑞梔,你瞧著殿中哪家姑娘最好?”
瑞梔微微彎腰,看了一會兒,道:“論家世品性容貌,奴婢瞧著,都數(shù)咱們府的漪姑娘最出挑,在眾貴女中言談舉止不落俗套,端莊大氣。”
章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心里頭也最屬意漪兒,國公府是本宮的母家,若是能親上加親,哥哥必定會盡心輔佐捷兒。”
話到此處,章皇后掃視一圈,沒有瞧見自己的兒子,她蹙眉問道:“都這個時辰了,捷兒呢?”
瑞梔低下頭道:“靖王殿下今日去燕王府探望兄長,此刻應(yīng)當(dāng)正在回宮的路上了,娘娘別著急?!?
提及燕王,章皇后的眼神頓時冷了冷,“又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有什么好瞧的?自己選王妃的事情不上心,對不相干的兄弟倒是積極?!?
瑞梔替章皇后插好最后一支鳳尾簪,柔聲道:“靖王殿下孝順又有善心,娘娘該高興才對?!?
章皇后冷哼了聲,“善心若是用錯了地方,害人更害己?!?
瑞梔靜默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說話了。
章皇后拂了拂發(fā)髻,端詳著銅鏡中的妝容,“陛下讓本宮一并給燕王選妃,本宮瞧著這滿殿的閨秀皆是奔著捷兒來的,屆時若是她們都不愿嫁燕王,又該當(dāng)如何?”
瑞梔道:“燕王傷了腿,恐怕從今以后也沒什么前途可言,又有哪個閨秀愿意嫁給一個廢人?可娘娘為了不惹惱圣上,總是要找一個姑娘給燕王賜婚的,照奴婢瞧,不必選家世太高的,臉面上過得去即可。”
章太后點了點頭,認(rèn)為有理,恰在此時,殿外有個內(nèi)侍稟報道:“靖王殿下到?!?
蕭北捷未等內(nèi)侍通報,便徑直入了內(nèi)殿,瑞梔忙給他奉茶。
章皇后一眼就瞧出兒子神情低落,問道:“出什么事了?今日是你挑選王妃的日子,怎么哭喪著臉?”
蕭北捷底下頭,握緊手中的拳頭,低聲道:“母后,兒臣去燕王府探望,聽燕王府的下人說,皇兄腿疾惡化,如今人已昏了過去,現(xiàn)下還未醒來。父皇派了宮中太醫(yī)前去看診,情況恐怕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