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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月見紀則臨在長輩面前一點兒也不收斂,都替他難為情。
“我是后知后覺,那次你一擲千金買了書,又不是送給瑾珍的,我就在想你心儀的那位姑娘怕不是也學的翻譯,思來想去,你最常接觸的也就只有聞月。”林教授嘖嘖搖頭,感慨道:“沒想到還真被我給猜對了。”
“果然瞞不過您。”紀則臨哂笑。
“怎么瞞不過,之前我問你和瑾珍,你們是一句口風都不透啊,怎么,是怕我把聞月搶走啊?”林教授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還別說,要是我知道聞月恢復了單身,一定攛掇我孫子追求她。”
“這樣好的姑娘誰不稀罕啊,我看瑾珍也是怕我和她搶孫媳婦兒,所以一直防著我。”林教授玩笑道。
“那可不,我可不能讓你壞了我的好事。”王瑾珍配合著說笑,抬頭見自己外孫從回來到現在,眼睛就黏在聞月身上沒動過,還和林教授調侃:“男大不中留,你看他。”
“我現在是相信聞月做得了則臨的主了,古話說一物降一物,果然沒錯。”林教授只是和紀則臨說說笑,并不是真的想為難他,這時候還諄諄叮囑道:“則臨,你既然娶了聞月,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我可等著撿漏。”
紀則臨噙著笑,接道:“就算您是長輩,我也不會給您這個機會的。”
幾個長輩笑起來,打趣紀則臨和聞月感情好,又和王瑾珍道賀,把老太太哄得十分高興。
傍晚,王瑾珍的幾位朋友陸陸續續離開,紀則臨和聞月出門送客,等人都走后,他們才有時間獨處。
“去走走?”紀則臨垂眼問聞月。
“好啊。”
黃昏時刻,金烏西落,余暉灑在天際的云彩上,霞光萬丈。落霞莊園的一切在夕陽的照耀下像是披上了一層金紗,萬事萬物都是溫暖的。
這幾天多云,云層厚重得仿佛要墜落在地。聞月看到草坡上有一朵又白又碩大的云朵,忍不住提起裙擺跑到坡頂上,想要離那朵云更近一些。
微風輕拂,紀則臨在坡底下看著聞月,清風捎起她的發絲和裙擺,薄陽將她的身形勾勒,她的身上又現出了一種神性,超凡出塵,好似繆斯再次降臨。
一瞬間,紀則臨像是回到了兩年前,這個場景無論上演多少次,都讓他心動。
紀則臨走到坡頂,從身后攬了聞月入懷。
聞月感受到了紀則臨的依戀,忍不住回過頭,問:“怎么了?”
紀則臨低頭看著她,喉間一動,說:“想你了。”
聞月轉過身,淺笑道:“我們不過才分開了一天。”
“想念和時間長短沒有關系,你現在在我面前,我也想你。”紀則臨輕輕一嘆,說:“聞月,不如……我跟著你一起去游學?”
聞月失笑:“你公司不要啦?”
“不要了。”紀則臨說:“本來也不是我想接手的。”
聞月知道紀則臨說的話不現實,就算他真不想管公司了,但職責所在,不是他說不干就能不干的。
“好啦,我不過是出國一年,又不是不回來了。”聞月轉過身,抬起手勾著紀則臨的脖子,安撫他的情緒,“你要是想我,可以出國去看我啊。”
紀則臨也知道和聞月一起出國生活的可行性很低,公司剛經歷了一次大變動,現在還沒完全穩定下來,還需要他坐鎮。
他忽然覺得領了證也不全然是好事,如果他和聞月沒結婚,這一年的等待至少帶有期待,不會太難熬。但現在結了婚,便只剩不舍和煎熬了。異國戀和異國婚姻,還是有差別的。
“聞月,我已經開始后悔鼓勵你出國學習了。”
聞月輕笑,謔道:“紀先生本事大得很,只要用些’小手段‘,我的游學計劃就能泡湯。”
“那你怕是會恨死我,到時候再和我說些不敢相信我的真心這樣的話,我可承受不住。”紀則臨嘆一口氣,認命道:“我早說過,被捕獲的人不是你。”
“’百獸之王‘也能被捕獲?”
“當然,它已被馴服。”
聞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紀則臨垂眼,這才注意到她脖頸間的玉墜。
“這個玉墜……”
聞月松開手,低頭拿起那個玉墜,說:“祖母說這個玉墜是你爸爸媽媽在你出生的時候買的,現在把它送給我了。”
“你戴著它比我合適。”
聞月抬眼,真摯道:“這樣,也算是你爸爸媽媽給我們的祝福。”
紀則臨心頭一動,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這是他小時候戴過的玉墜,是他的父母親自挑選的,現在送給聞月,再合適不過了。
“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聞月眼波一瀾,已經猜到紀則臨要送的是什么了。她眨了眨眼睛,故意道:“紀先生,我只有一個脖子。”
“但你有十根手指。”紀則臨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笑了下,說:“聞月,我本來想等你回國,再在一個正式的場合和你求婚的,但是你把我的計劃打亂了。”
“你好像就是有這個能力,可以把我帶向美好的未知,所以我總是忍不住靠近你,以致于一開始想掠奪你。自從遇見你,我的人生軌跡就完全改變了。”
“今天我想了一天,要和你說什么,但到了這個時候,又覺得好像說什么都是多余的。”
聞月莫名一哽,眼眶霎時就濕潤了。
紀則臨見她紅了眼睛,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接著往下說:“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的靈魂里有很多劣根性,也曾經自以為是地傷害過你。”
“我不是’鐵皮人‘,但如果失去心臟,那么哪怕明知道是騙局,我也會去找奧茲做一筆交易,獻上一切換回那顆愛你的心。”
聞月聽到這兒已經淚眼潸潸,視線里模糊成一片。她只能隱約看到紀則臨的身影,他身后是將落未落的夕陽,他像是從光里走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