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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秦昭不想等來的是這樣一句話。
“在駟兒看來,所謂的‘徙木立信’不過是一場伶人表演——給無知的黔首布局來‘立信’,本身就已經‘無信’了。”
“他甚至還用上了重金……十金對黔首而言已是重金,他們會猶豫,是因為徙木不值這個價;但加到五十金,簡單的事和巨大的誘惑,沒有人不會參與的。”
“秦先生,一切都是假的,如此以來,這還算是‘立信’嗎?”
嬴駟的出發點讓秦昭意外又不意外,除卻年幼,他確實是個過分優秀的孩子,只是不愛表現出來。
“駟兒,你覺得衛鞅的‘立信’立的是什么‘信’?或許不是我們認為的道德上的‘信’,而是律法的‘威信’。”
所有的荒誕不合理,最終只有一個目的。
政府的政令,黔首不需要疑惑猶豫,照做實行就是。
第52章 秦·變法
衛鞅或許一直都在貫徹著雙重標準。為人時,他豪放不羈,依舊君子風骨;為政時,他縝密不疏,手段皆是成事的途徑,無所謂好壞。
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可以為變法讓步的。只要能達成目的,仁義、道德、禮法……都不在他考慮的目標范圍內。
嬴駟說的沒錯,衛鞅做的也沒錯,他們倆的區別只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做事的方式不一樣。
衛鞅不需要黔首信誠,只需要他們盲從政令;他也不需要人民信任,只需要他們聽命即可。
嬴駟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人性的缺失:取消自我思考,去除理性判斷,是理性讓位權力的盲從。
政府政令,黔首不得有疑。
出于孩童心性,嬴駟的世界還是大片的純真。衛鞅意欲達成的目的,在他看來就格外刺眼。
雖然不太人道,但在戰國講人道本就是件過于天真的事。物質基礎和基層建設都沒有到那一步,短時間內,衛鞅這一套確實非常高效。
或許這就是秦孝公能相中衛鞅的根本原因吧——以律法做根基,將國民都套進模板里,按部就班,將秦國這架機器徹底運作起來。
但衛鞅的做法又太理想化了。農戰方向沒有問題,但滅絕人欲的農戰就有些不切實際。人畢竟不是機器,長此以往必將導致身體與心靈的雙重疲憊,不可能按照設定的死板程序一直運轉。
秦昭看著半懵半懂的嬴駟,發現他的身形和歷史中的那個秦惠文王有那么些許重合。
就沖著這死活和衛鞅不對付的架勢,加上怎么都看他不順眼、又合乎情理挑刺的行為,真不愧是命中注定“梁子結大了”的倆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