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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尖細的男人說:“買家是誰?三百個金幣,可不是個小數目?!?
“放心吧,”另一個人說,“科里亞蒂,杜德前任財政官的小兒子,他們這些人全都富得流油?!?
溫芙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只是她沒想到這件事里還有博格·科里亞蒂的身影。她以為他早就離開了杜德,看樣子他的家族將他藏了起來,如果落到他的手里,那的確不會有比這更糟糕的結局。
等酒席散了,這艘船上的其他人走出了房間,只剩下幾個看管她的人還留在屋子里,看來這兒就是他們交易的地點。
溫芙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因此她等了一會兒,用一種確定能叫屋子里的人聽見的聲音,冷不丁地說道:“如果你們只是想把我賣出去換錢,我建議你們別這么做。”
大約沒想到她會突然出聲,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有人朝她走過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捆在她身上的繩子。確定她被綁得好好的,那個聲音尖細的男人問:“你說什么?”
“我建議你們別那么做?!睖剀綄⑦@句話重復了一遍。
男人笑起來:“真有意思,你應該換種說法,‘求求我們別這么做’?!?
四周傳來笑聲,看來屋里起碼還留下了七八個人。溫芙注意到其中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這使得她對自己接下去要說的話更有了幾分把握:“博格出錢要你們抓我回去,他一定不會立即殺了我。只要他不會立即殺我,我就有和他談判的余地?!?
“你準備和他談什么?”男人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那么一大筆錢,你以為他會甘心嗎?”溫芙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盡管說出來的話十分荒謬,“如果我告訴他,我知道你長什么樣,只要給我一支筆我甚至能立刻畫出你的臉,你說他會不會立刻把這個消息給巡查所,好讓他追回那一筆錢?”
男人一愣:“你到底在說什么?”
溫芙將頭轉向一邊,像是看著房間的某個方向:“你知道我有這個本事,唐恩?!?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溫芙聽見另一個人朝她走過來的腳步聲,她臉上的黑布被人摘了下來,房間里的燭光叫她一時間適應不了,男人彎腰站在她的跟前,他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那張熟悉的臉上是叫人陌生的神情,布滿了殘忍的笑意。
“什么時候猜出來的,畫家小姐?”唐恩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當猜測變成現實,溫芙的心中并沒有絲毫的喜悅。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在一間裝飾華麗的船艙內,房間里的人個個都戴著面具,她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想必光要靠她自己很難逃出去。
“緹娜說只有被贖回去的人才會被捂住眼睛,但我也被捂住了眼睛,說明綁匪或許是我見過的人?!?
“所以我說,一個女人太聰明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唐恩遺憾地說。
他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拿在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可惜你忘了一件事,如果巡查所真的能抓住我們,那天在旅館我為什么能全身而退呢?”
溫芙心中一沉,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只有拿到城市許可的船才能停在港口。這些人能在杜德逗留這么長時間,并且與科里亞蒂家族取得聯系,說明他們的行事早有一套準則:從富商口袋里要錢,討好貴族后要權。
看著面前女孩抿緊的唇線與漸漸蒼白的臉,唐恩咧嘴笑了起來,他直起腰說道:“看來對你而言,落在那位科里亞蒂先生的手里,下場會比待在這兒更加悲慘?!?
溫芙靜默片刻,又換了個主意,她冷靜地說:“博格答應給你三百個金幣,我可以給你更多?!?
“是嗎?”唐恩好笑地問,“你能給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
“六百個金幣?”
“可以。”溫芙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她回答得太快了,神情也絲毫不像開玩笑。以至于連唐恩都不自覺地收起了原先那副神情,像是真的開始考慮她的提議。
“你不會真的相信她能拿出六百個金幣來吧?”唐恩身旁的男人皺著眉頭問道。
溫芙又說:“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寫一封信,你只要送出去就能拿到這筆錢?!?
這下連其他人也不確定起來。盡管這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不過誰知道呢,畢竟都有人愿意花三百個金幣讓他們綁人,說不定她真的值這么多錢。
一時間,整個房間的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唐恩的身上,像是在等他做最后的決定。唐恩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他一錯不錯地與溫芙對視了幾秒之后,對身旁的手下說:“去準備紙和筆。”
他身后的桌子上放著一瓶沙漏,他伸手將那瓶沙漏倒了過來,緊接著轉頭看向溫芙,用冰冷的聲線對她說道:“在沙漏走完之前,向我證明你的話是否可靠,現在倒計時開始了?!?
第41章
完成一封勒索信對這艘船上的人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唐恩很快就讓人寫好了他要的東西,信上要求對方立即帶著六百個金幣獨自到這艘船上來,不能驚動巡查隊,否則他們將再也見不到她了。
唐恩把信拿給溫芙,又一次警告道:“別耍花招,否則你知道下場?!?
周圍的人替溫芙松開了繩子,她接過那封信,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信上畫了一朵薔薇花,并且在一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麻煩把信交給奧利普,他是一位跟著阿卡維斯的商隊來到杜德的商人,應該住在商隊的工會行附近?!?
這倒是讓她的話有了幾分可信度,畢竟這么短的時間內,除了銀行或許只有商隊才能拿出這么一大筆錢了。
送信的人很快就出發了,剩下的就是讓人難捱的等待。
擺在桌上的沙漏無聲地流逝,快要見底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看來船上來了新的客人。隔著薄薄的門板,溫芙聽見有人粗聲粗氣地高聲問道:“錢已經帶來了,那個女人在哪兒?”
唐恩沖著她露出一個遺憾的微笑:“看樣子,結果已經出來了?!?
溫芙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地抿緊了唇角。
唐恩重新戴上了面具,他的手下打開房門,一個紅頭發的男人低著頭從外面進來。博格·科里亞蒂比三年前看起來更高大了一些,不過因為過度飲酒,使得他眼皮耷拉著,面容憔悴,不過那副兇橫的模樣還是和過去沒什么區別。
“多么美妙的重逢啊?!辈└褚贿M門就看見了被綁在地上的溫芙,他沖她張開來雙臂,“三年前我就對你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扔到杜德的哪條臭水溝里去?!?
博格將裝滿金子的皮箱遞給唐恩,在等那伙人清點金幣的時間里,他走到溫芙面前蹲下身子說道:“事實上,你的命在我眼里連三個杜比都值不上。還記得你三年前對我說過的話嗎?現在讓我們來瞧瞧到底是誰要到地獄去。”
溫芙的臉上有一種自暴自棄的麻木:“既然如此,是什么讓您等了三年呢?”
她這一問,倒是叫博格噎了噎。自從那天從鳶尾公館離開之后,為了躲避搜捕,他被迫離開杜德在外面東躲西藏,好不容易等風頭過了才敢重新回來??墒撬母赣H恨他毀了家族的前程要與他斷絕關系,好在他的母親求情,才使他隱姓埋名搬去了鄉下的別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