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蔣寒衣和范陽沒聽心情聽他們罵人,早轉身走了。
各種不堪入耳的譏諷、辱罵穿越四層樓高的距離傳進弋戈耳朵里,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似乎除了憤憤不平,她心里還隱隱泛起一種慶幸——她知道,某種程度上,她和姚子奇是一樣的。他們罵姚子奇是“娘炮”、“娘娘腔”,也罵她是“男人婆”、“壯漢”,可她比姚子奇幸運,沒有人當面欺辱過她,這個學期以來,甚至連范陽那些賤兮兮的玩笑話都變少了。
她不知道這種“幸運”是為什么,是因為她成績好被老師看重,還是她看起來兇巴巴的不太好惹?又或者,這也是一種“性別優勢”?
可無論是哪個原因,她都一面享受這種幸運,一面為這幸運不恥。
混混們嬉笑著走遠了,一陣風起,那張沾著口香糖的試卷被吹出了垃圾桶,飄啊飄,卡在了廣玉蘭樹的枝干上。廣玉蘭未開,一個個小花苞緊緊閉著,像小小的白色燈籠。
*
周一晚自習的班會課上,劉國慶領著新的語文老師來做了個介紹。
原本大家還對楊靜的離任議論紛紛、抱怨頗多,新老師一走上講臺,教室里忽然就安靜下來。
這位老師,很超乎他們的期望。
少年人總是這樣,既天真又現實,既多情又健忘。比如之前怎么歇斯底里地拒絕關停小黑屋,現在就怎么開開心心地逛食堂小賣部;比如現在,新老師不俗的氣質,足以讓大家短暫地忘掉楊靜突然離任的事實。
年輕的男人站在劉國慶身邊,即使遮住臉,兩人之間的對比也慘烈得像整容廣告。
比如,劉國慶地中海,腦袋禿得锃亮;而他理著清爽的短發,劉海不長,略有一點兒,整齊而自然。
又比如,劉國慶身上是所有中年男老師統一批發來似的條紋 polo 襯衫,扎進黑色西褲里,皮帶正中間一塊比他頭頂還亮的方扣,提得老高掐在隆起的啤酒肚上;而他穿著干凈妥帖的白襯衫,領下解開一顆扣子,袖子挽起至小臂,灰色休閑西褲穿至中腰,沒系皮帶,一派清爽。
最慘的是,即使劉國慶的皮帶都快提到胳肢窩了,他們倆的褲腰還是差了十多公分,隔著迢迢銀河。
身材修長、面容俊美的男人站在講臺上,他戴一副金邊眼鏡,眼含溫和的笑意,從左到右,緩緩打量著這一班已經對他流露出好感的學生們。
“大家好,我叫葉懷棠,游目騁懷的懷、甘棠遺愛的棠。今后擔任大家的語文老師,希望能和各位共同進步。”他掰了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名字,“篤篤”幾聲,筆底春風,橫姿飄逸。
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們更愣了。
新老師從長相到身材,從名字到書法,都超凡脫俗。尤其在劉國慶的襯托下,葉懷棠簡直像是神仙下凡,已經有女生開始犯花癡了。
江一一坐在第二排,近水樓臺地欣賞著新老師的美貌,她不停地掀起眼簾就往講臺上瞥,一瞥一個臉紅。又回頭沖后排的夏梨眨了眨眼,做嘴型道:“老師好帥~”
夏梨默契地接過她曖昧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余光卻瞥見同桌的弋戈又在埋頭刷題——她還是這么沒禮貌,班會課從來都不認真聽。
夏梨收斂笑意,她翻開桌上的《中國古代詩歌散文欣賞》,在扉頁寫下了新老師的名字。
葉懷棠。
懷念的懷、海棠的棠。的確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夏梨放下筆,抬起頭的時候,正好撞上葉懷棠環視全班的目光。
老師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擴大了笑容的弧度,沖她略略點一點頭。
夏梨微笑回應,大方得體。像她從來都熟悉和擅長的那樣。
第40章 .拜托,那可是葉老師。
葉懷棠來樹人不到一周,已經俘獲了幾乎所有學生的心。都說尖子班生態復雜、學生難搞,現在看來倒像反話。這群聰明而敏感,且或多或少恃才傲物的優等生有時候頭腦簡單得過分——老師長得好看就行。
不過,除了長得好看之外,葉懷棠的專業水平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和楊靜的風格同中有異,相同點在于他們都親和,不像劉國慶,喜歡耳提面命、動不動就數學課變班會課。葉懷棠上第一節 課時笑得春風和煦,隨意一指點了班長做課代表,理由是他還不認識其他同學,并且保證他的課代表沒有額外的工作量,就是發發卷子而已。看起來非常好說話的樣子。
不同點則是,他比楊靜游刃有余得多。這一點,鬼精靈的學生們從教案上也能窺得一二。當了這么多年學生,他們也總結出規律:越是資歷淺、業務生疏的老師,教案寫得越是一絲不茍,一行一列條分縷析的;而厲害的老師都游刃有余,教案大多隨意,比如劉國慶,他的教案比醫生寫的病歷還難懂。
葉懷棠也是這樣。據范陽課間偷看的結果來報,葉懷棠的教案雖然一筆行書飄逸俊秀,但內容寥寥,也就幾行字,提了提重點而已。
“我還看見右下角里有幾行小字,”范陽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說,他備課的時候不會也開小差抄歌詞吧?”
夏梨笑罵:“別亂說!”
總之,葉懷棠作為老師,可謂是金玉其外、金玉其中,成了全班同學的偶像。還不到一周,明面上已經有女生給他泡茶、男生請他打乒乓球了,而私底下,閑不下來的少年們對他的家庭生活也充滿了好奇。
可就算是范陽八卦得像內務府的小太監,他也沒挖出葉老師的底細來。
大家現在只知道,葉老師年過四十——完全看不出來。外地人。和妻子是青梅竹馬、感情甚篤——這一點,還是葉老師上課時自己爆出來的。
當時課上正講到《項脊軒志》,“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道盡無限哀思。大家被葉懷棠清朗的嗓音帶進氛圍里,甚至有女生紅了眼眶。
文章念完了,教室里還是一片沉默。葉懷棠忽地輕輕笑了聲說:“小小年紀,怎么都這么多愁善感?”
江一一嗓音甕甕地說:“老師,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
葉懷棠饒有興致地問:“好在哪?”
江一一:“作者對妻子的愛,太感人了……”
“我倒認為,這篇文章最好之處在于,哀而不傷。”葉懷棠笑道,“你們吶,還不知情為何物呢。”
教室里沒人搭話了,葉懷棠忽然又發出一聲喟嘆,似是無奈:“好吧,調節一下你們的心情,少年人也不好這么沉悶。我和師母的故事,有沒有興趣聽?”
大伙來了勁兒,一個個亮著眼睛等著聽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