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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姚子奇這時又上前扶住弋戈的胳膊,然后回頭對蔣寒衣說了句,“謝謝,你太厲害了。”
蔣寒衣冷笑一聲:“海姆立克急救法,常識。”
姚子奇頓時噤聲,低眉斂目不再說話。
“這話說的,那我們都不知道,都缺乏常識?!”范陽見氣氛不對,出來打了個圓場。
“不然呢?”蔣寒衣卻不就著他給的臺階下,口氣囂張地撂了句得罪所有人的話,飯也沒吃,轉身就走。
“這這這……這怎么做了好事還生氣了呢?”高楊望著蔣寒衣遠去的背影,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忽然一拍腦袋,“那個!一哥,是不是你……你太重了啊?!”
圍觀的幾個同學噗嗤笑出聲來。
“……”范陽頭一次成了勸別人少說話的那個人,“閉嘴吧你!”
“不是……那寒衣生什么氣?”高楊一臉無辜。
“吃飯,吃飯!”范陽拉他坐下,又把圍觀人群散開,“散了吧散了吧,沒事了!”
弋戈的臉紅得像猴屁股似的——但沒有人知道她的臉紅究竟是因為剛剛那塊黃瓜丁,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掙開姚子奇的手,彎腰用紙巾把自己吐的黃瓜丁撿起來,端著餐盤走了。
*
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在班委的集體爭取下,劉國慶允許他們在正式進入高三之前享有完整的體育課。
一班的男生個個都是多動癥重度患者,下課鈴一打就一窩蜂沖出去了,有的抱著籃球,有的拿乒乓球拍,忙著搶占綜合樓樓下僅有的兩個石球桌。
女生則都懶得動,每次上體育課,幾乎所有女生都會留在教室自習,或是去操場上散散步、看小說、坐著聊聊天。反正體育老師向來不管這個尖子班,只要劉國慶沒意見就行。
以前弋戈是雷打不動的自習選手,但今天她什么題都看不下去,如坐針氈十幾分鐘后,她扭頭看了眼身后空空如也的座位,終于起身跑下了樓。
她從籃球場找到乒乓球桌,哪兒都沒看見蔣寒衣的身影。
弋戈有些郁悶地愣在原地。去哪兒了呢?他不是每次體育課都被打籃球的和打乒乓球的兩撥人搶著要的嗎?
“喲,大哥!”范陽遠遠地看見她,忙跑過來主動搭茬,眼一瞇笑得賤兮兮,“找寒衣啊?”
弋戈沒說話。
“在食堂,郁悶著呢。”范陽主動說。
“食堂?”弋戈終于有反應了,“體育課去食堂干什么?”
“誰知道呢,故地重游,回味無窮啊~”范陽怪聲怪氣地說。
“……”弋戈小聲撂下句謝謝,轉身跑了。
一口氣跑到食堂門口,來不及喘勻,掀開簾子一看,那坐在位子上猛灌可樂的黑臉男子,可不就是蔣大少爺么。
弋戈看著這畫面,原本焦躁郁悶的心情一瞬間就松快下來了,“借可樂澆愁”——這行為配上蔣大少爺此刻寂寥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好笑。
雖然她仍然搞不清楚他莫名其妙的“愁”到底從何而來,但弋戈決定先退一步,讓讓他。
“這個給你。”弋戈走過去,拿手里的信封戳了戳他的背。
蔣寒衣一回頭,見是她,臉色在驚喜和不悅之間反復橫跳,最終還是勉強擺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黑臉。
“什么東西?”蔣大少爺很高冷。
“姚子奇還你的,150 塊錢。他說你好像不太喜歡他,所以托我轉交。”弋戈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蔣寒衣氣得差點把易拉罐捏癟了,本想保持高冷,可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嗤笑一聲后罵道:“哼,我不太喜歡他?真有意思,我是男的,我干嘛要喜歡他?!”
弋戈忍著笑:“哦,所以你不要?”
“我缺這兩百塊錢?!”
“就知道你不會要。”弋戈在他對面坐下,笑道,“所以我是來問你,不要白不要,不如給我?”
蔣寒衣瞪圓了眼:“弋戈,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都不要,總不能浪費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呃,我是說,不流外班田。”弋戈卡了一下,尷尬地著補道,“我拿這筆錢,請你吃飯!怎么樣?”
蔣寒衣身形一滯,然后把手從易拉罐上挪下來,緩緩后撤、雙手交疊于胸前,在“高興”和“不要高興得太早”的糾結心情中,以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弋戈。
這個弋戈……怎么看怎么不像原版的。
弋戈才不會這么溫柔地來哄他呢,還主動請他吃飯?那是在外星球才會發生的事。
“咳……你這是在跟我賠罪還是道謝啊?”蔣寒衣確認地問了一下。
弋戈心里翻了個白眼,心說我又沒錯給你賠哪門子的罪,但面上卻討好地笑著:“都有,都有都有!”
蔣寒衣一看就知道她在敷衍,可原本皺皺巴巴的一顆心還是相當不爭氣地舒展開了。他做了幾秒的掙扎,決定放過自己——畢竟再這么生悶氣下去,哪怕他把自己憋死了,弋戈也不會知道他到底在氣什么。
“那什么……我那天話說快了,沒那意思。”他吞吞吐吐地說。
“什么?”
“說你人緣不好!我沒那意思!”蔣寒衣快速吐出一句。
“…哦。”弋戈這才想起來,旋即笑得燦爛,“那個呀,我早忘了!放心吧,我心眼比你大多了,不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