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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勝男躺在沙發上敷面膜,聽這動靜,懶洋洋地睜開眼:“干嘛去?”
“我帶狗去遛遛!”蔣寒衣說著,又兀自傻笑了一聲,又說,“哦,可能還要去吃肯德基。”
肯德基出了個新春超值繽紛桶,這幾天蔣寒衣來來回回把店門口那個廣告牌看了好幾遍,就等著弋戈回來一起去吃呢。
蔣勝男看著自家兒子這副春風蕩漾的模樣,笑了聲,想到除夕那天晚上她風塵仆仆到家,被個龐然巨物嚇了一跳,驚恐地問蔣寒衣領回來個什么玩意兒。蔣寒衣笑得一臉騷包,說這是他干兒子。
她想起那天見到的女孩兒,神秘一笑,給兒子比了個贊。
“兒子,你很不錯。”她喟嘆著夸贊道。
蔣寒衣不自在地撇開眼睛,“…什么,什么不錯。”
“審美不錯。”
臉皮厚比城墻的蔣寒衣破天荒地害羞起來,咕噥了句“不曉得你在說什么”,牽著狗抱著貓飛快地溜出了門。
車子停在她家院門口,弋戈剛一下車,毛絨絨的大家伙撲上來,一個勁兒地蹭著她的腿,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弋戈笑著,艱難地挪動腳步,關了門。
蔣寒衣就站在車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把她的行李箱拿下來了。星星坐在她的箱子頂部,高貴冷艷,用僅剩的那只獨眼“睥睨眾生”。弋戈走上前想摸摸貓頭,卻被她高貴的眼神喝退。她撇撇嘴對蔣寒衣說:“你女兒好像不太親人。”
快兩個月了,弋戈都沒摸到她幾回。
蔣寒衣聳聳肩,“沒辦法,她連我都不親。”
星星大小姐每天在家的日常就是坐在鞋柜上、電視柜上、衣柜上、貓爬架上,總之就是一切高地,然后一臉不高興地俯瞰這家里愚蠢的人類。她唯一親和的時刻,就是和銀河在一起的時候。撓頭、打滾、舔毛毛,撒嬌撒得判若兩貓。
兩人還是到中心花園坐下,看著銀河躺平在地上任星星“蹂躪”,好脾氣到連牙都不沖她呲一下。
“銀河真的脾氣太好了,長得這么大塊頭,平時連叫都不叫一下。”蔣寒衣說,“我喂他吃餅干,他都小口小口的怕咬到我手。”
弋戈笑說:“那是因為他跟你熟。其實他性格不好的。”
“啊?那可真看不出來!”蔣寒衣訝異道。
弋戈說:“他小時候被我們村里的人吐過口水、扔過石頭,因為長得嚇人。有一次我一個同學,拿老鼠藥放在包子里給他吃,還好被我發現了。所以他現在對陌生人很警惕的,也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哪里嚇人了?!我們銀河這骨量,這氣勢,比那些登陸冠軍也不差的好嗎!”蔣寒衣忿忿道,“下回我去桃舟,你跟我說是哪個孫子想給他下藥,我揍死他!”
弋戈笑一聲:“還用得著你?我早自己動手了,揍得他媽都沒敢認。”
蔣寒衣抱拳:“英雄,干得漂亮!”
弋戈笑得燦爛極了,也學他一抱拳,“謬贊謬贊!”
話音剛落,她肚子忽然響起“咕咕”兩聲。
臨近中午,她確實餓了。
“蔣寒衣,你餓不餓?”
“吃肯德基?”
兩人四目相對,異口同聲。愣了兩秒,蔣寒衣大手一揮:“走,向著新春繽紛桶出發!”
新年假期人多,點菜后弋戈和蔣寒衣在座位上等著出餐。
弋戈見蔣寒衣背了書包,問:“你帶作業了嗎?現在就抄吧。”說著,她主動把自己的試卷拿出來,全部碼在桌上。
“……”蔣寒衣好笑道,“你是我見過第一個這么主動給人抄作業的好學生。”
“禮尚往來。”弋戈理所當然地說。
蔣寒衣嘆了口氣,掏出語文試卷,嘟囔似的說了句:“其實我也沒那么不學無術,理科作業我還是會寫的。就這語文,我實在是一看就想吐,寫不下去。”
說著,他伸手去翻弋戈的語文試卷。
弋戈警惕地按住,確認地問:“你確定要抄我的語文作業?”
蔣寒衣漫不經心地說:“怎么也比我的好,我連古詩詞默寫都背不下來。”
“…行。”弋戈松手,然后眼神無意地一瞥,果然看見蔣寒衣試卷上空空如也,連古詩詞默寫那題,都只寫了一行。
欸等等……
那行字,怎么看著像英文?
弋戈把他的試卷挪過來擺正了一看,好家伙,“巴山楚水凄涼地”,蔣寒衣是這么接的——
resiponsibility。
還拼錯了,多加了個 i。
弋戈不自覺地就跟著念出來,然后就被點了笑穴,哈哈大笑起來。
她笑得旁若無人,怎么也停不下來。
蔣寒衣納悶了:“有這么好笑?你沒聽過?”
“沒有。”弋戈捧著肚子搖頭。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雙截棍;沉舟側畔千帆過,孔雀開屏花樣多;垂死夢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這些都沒聽過?”蔣寒衣“出口成章”,把弋戈逗得前仰后合。他來勁了,得意道:“還有好多呢,你咋這么沒童年。什么老夫聊發少年狂,小軒窗,正梳妝;后宮佳麗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