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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就可以單方面結束這場角力了。她在心里劃出一道楚河漢界,舉起白旗告訴王鶴玲:我不要求你彌補什么,也不侵犯你的幸福生活。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就讓她的媽媽永遠做那個幸運的人吧。弋戈在淚眼朦朧中想。
雖然這份幸運沒法傳遞給她,但有一個人是幸運的,就已經很好了。
第32章 .“巴山楚水凄涼地,responsibility。”
弋戈第二天早上起來,手機里多了好幾條 qq 信息,全都來自蔣寒衣。
“你沒事兒吧?”
“哭了?”
“出什么事了?”
“還好嗎,我手機一直開著,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她看得一頭霧水,退出 qq,才發現自己昨晚打了一通長達 162 分鐘的電話,接聽人蔣寒衣。而她對此毫無印象,大概是誤觸,但更壞的可能是,她心力交瘁神志不清指不定對著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么。
弋戈有些不安地把電話回撥過去,那邊立馬就接通了,傳來男生的喘氣聲。
“醒了?”
弋戈聽這聲音,問:“你在遛狗?”
“對啊,您家狗的身體可真硬朗啊,8 歲了還這么能跑!”蔣寒衣聲音含著笑意。
弋戈忍不住彎了嘴角,又問:“昨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了?”
“對啊,一句話也不說。”蔣寒衣說,“我聽海哭的聲音聽了兩個半小時!”
弋戈松了口氣,看來是誤觸,不是她要發泄感情胡言亂語。她有些愧疚地說:“抱歉,應該是我不小心按到了,耽誤你那么久……你其實可以掛掉的。”
嘴上這么說,她心里卻忍不住嘀咕:誰接到一通沒聲音的電話會干等兩個多小時啊?蔣寒衣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電話那頭卻傳來爽朗的笑聲:“沒事,你沒哭就行。”
弋戈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明明沒人能看見她的表情。她說:“…沒哭。”
“真沒事?”蔣寒衣追問。
“沒事。”
“那你吃文昌雞了沒?”蔣寒衣忽然話鋒一轉。
弋戈愣了一秒:“…還沒,今天就去吃。”
“那就行,一定要多吃點,味道絕了我跟你說!”蔣寒衣激動道。
“好。”弋戈笑了。
“那我繼續遛狗啦?”蔣寒衣笑嘻嘻地問,不知怎么,弋戈居然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了一點“請示”的意味。
她覺得奇怪,但又沒法說出來,于是“嗯”了聲,掛斷電話。
不知是不是昨晚弋維山跟王鶴玲說了什么,弋戈走出臥室看見他們倆已經坐在餐桌上,一派和諧地吃早餐,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
桌上有面包牛奶、豆漿油條,還有米線和拌面,甚至有兩碟小炒菜和一個水果拼盤,可謂中西合璧、豐富異常。
弋維山大概真的是被昨晚她的話氣到了,所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反而是王鶴玲輕聲說:“早餐,想吃什么自己拿。”
弋戈“嗯”了聲,在她身邊坐好,拿起一碗米線。
接下來的幾天,弋維山仍忙著談生意,王鶴玲每天都有自己的行程,瑜伽、spa、美容、滑板沖浪和潛水……她送給弋戈一臺單反,讓她自己隨便玩隨便拍。因此弋戈除了面朝大海寫作業,每天傍晚也會出去溜達溜達,騎著小電驢,吃了蔣寒衣強烈推薦的文昌雞和各種奇奇怪怪的水果。
除夕夜,他們一家人過得也不算尷尬。因為弋維山不知從哪兒找來過年也不放假的攝影師,就在酒店里給他們拍了一套全家福。
有站在屏風前中式古樸的、有穿著西裝和小洋裝坐在沙發上的,也有海邊的外景,拍了一整天。攝影師就住在他們隔壁房間,伴著春晚的背景音修了一晚上圖,大年初一一早,他們又開始選照片。
弋維山問老婆和女兒的意見,王鶴玲喜歡那套穿旗袍的中式風,弋戈則中意海邊的外景照。
弋戈看了眼中式照片里穿民國校服的自己,雖然和電視里纖細溫婉的民國少女相去甚遠,但也不算難看,反而意外地有股堅毅的英氣。
于是她主動說:“那就中式這套吧,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弋維山愣了一下,點點頭,難得對她露出一個笑容:“好,那爸爸回去讓人訂相框,就放客廳里。”
弋戈也笑:“好。”
大年初四,離開學還有四天,弋戈終于回到江城。“對比出真知”果然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她之前有多嫌棄江城,在海南待了半個月之后,現在居然對這座城市產生了“歸心似箭”的心情。
機場外等著兩輛車,一輛接弋維山和王鶴玲去工廠,另一輛送弋戈回家。
弋維山終于不再堆著為難的笑容向她解釋爸爸媽媽為什么又要去出差,只是交代了句,就和王鶴玲一起坐上了車。
弋戈對此萬分感激。她心情輕快地坐在車上,頭一次認真欣賞江城市區的景色。車子過江的時候,她忽然起興,給蔣寒衣發了條短信。
“我想銀河和星星了。”
不出半分鐘,信息回過來:“幾點到?”
弋戈心里怦然炸開了一朵小小的煙花,她回復:“還有二十分鐘。”
蔣寒衣一骨碌從沙發上躥起來,一手摟住星星,一手拿下掛在墻上的牽引繩,再把書包往背上一搭,“走,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