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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月知道他在那些妖獸洞中受了很重的傷,那些日子并不好過。
這些過去沉重難言, 江楚月作為局外人看了都會止不住地動容,但薛寒遲卻好像不以為意。
在對待這些往事的態度上, 薛寒遲總是滿不在意,次次都以“無趣”二字作結。
就好像那只是潮濕的雨天一樣令人不喜,除此之外, 再沒有別的情緒。
江楚月垂下眼眸, 心臟像是漏出一道口子, 風雪吹過, 寒意止不住地上涌。
她早就親眼見過薛寒遲的過去, 因此,她以為自己的情緒不會再有什么大的波動。
但在看到紙上寫著的這些字后, 她還是覺得很難過。
最開始,她只是為薛寒遲的命運感到不公而已。
她不能理解,作者既然賦予了他生命,為何要給他安排這樣曲折不堪的過去,讓他承受與年齡不相符的傷痛。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選擇過,長至而今的年歲,薛寒遲從來就是被選擇,被利用的一方。
這樣無力的人生,沒有多少人能承受。
因此,在觀音廟的時候,薛寒遲說要帶著他一起去死,她一點都不意外。
甚至,她很能理解他。
一個從未被賦予過選擇權的人,他在脫離控制后,唯一會做的選擇,只有放棄自己的生命。
徽州薛府給他種下的因,就像是一道惡咒般緊緊鎖住了薛寒遲的大半的生命。
這些枷鎖在他的心上,跟著他度過了幾乎整個生命,也跟著他通往了尋找陰陽乾坤鏡的路上……
江楚月看著這些紙張,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在數十頁的無趣過后,終于在后面的某一張,江楚月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第二十年冬日,赴渝州尋乾坤鏡,遍尋無果,遂上無硯山,遇妖魔,見江楚月。”
薛寒遲將這一行字寫在這張紙的開頭,話語的結尾也終于不再是百無聊賴的思緒,是江楚月三個字。
江楚月的指腹剛好壓在這一行小字上,她盯著這幾個字,有些微微的走神。
“你把這個也寫下來了?”
她沒有想到薛寒遲會將這個也寫下來,這是兩人初遇的情景。
相比于剛才,薛寒遲臉上的神色已經緩和了不少。
他的視線定在江楚月有些蒼白的臉上,嘴角的笑容終于有了些從容。
“當然,你也是我過去的一部分,這里面怎么能沒有你呢?”
兩人的初見并不是什么風花雪夜,花前月下的好時機,對于江楚月而言,甚至稱得上狼狽。
那個時候她剛剛穿過來,面對噬魂妖的威脅,命懸一線,努力掙扎在生死邊緣。
是她腦海中無意之間冒出來的那個念頭將兩人的性命交纏在了一起。
這個開端對于兩人來說,充滿了不純的動機,甚至夾雜著彌天大謊。
但是在薛寒遲這里,好似那些心機都不存在,兩人的相見很單純,只要遇見了就好。
江楚月抬頭看著他,心中的情緒有些復雜。
眼下,她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足半月,有情人終成眷侶的戲碼并沒有在兩人之間上演。
兩人的遇見是劇情的意外,但他們最終也沒能逃脫劇情的控制。
“我知道我的過去索然無味,沒有什么可以提及的事情。”
雖然薛寒遲現在心如刀絞,但江楚月看向他的時候,他臉上依舊佯裝無礙,壓低了眼睫。
“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一個完整的我。”
江楚月深深地看著這些宣紙,她咬緊下唇,伸手擁住了他。
“我知道,薛寒遲,我都知道。”
他的愛意就是如此簡單濃烈,江楚月懂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知道。
薛寒遲這么喜歡她,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可是,劇情的天裂擺在江楚月和薛寒遲之間,無論江楚月再怎么努力,也沒有辦法更改。
她和薛寒遲的結局,或許一早便已經注定了。
一時之間,命不由己的無力感、生死永隔的痛苦一起上涌。
江楚月抱住他的后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將腦袋埋進去,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往往人在到達最幸福的時候,就會開始患得患失,遑論現在橫在兩人之間的是天人永隔的生死之界。
一旦從這具身體脫離出去,她就再也見不到薛寒遲了。
“是不開心嗎,怎的哭了?”
薛寒遲嗓音有些啞,像是忍著些什么,可是話說出口并沒有亂。
江楚月松開他,坐直身體,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下,紅紅的眼尾還是彎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