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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很開心,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都很開心。”
江楚月當然沒有明說背后的原因,可是憑著她此時羸弱的身體,也無需她多言,兩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江楚月的臉上劃過好幾道淚痕,盡管她已經(jīng)止了哭,但還是有幾滴清淚落下來。
薛寒遲伸手替她輕輕拭干眼淚,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努力掩飾著自己輕顫的動作。
“你以后都會這樣開心的。”
從前,江楚月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已經(jīng)抱著替他受罰的決心了。
沒想到現(xiàn)在這樣的話卻從薛寒遲口中說了出來。
江楚月剛剛哭過,腦袋有些發(fā)暈,她吸了下鼻子,等思維緩過來一些后,問薛寒遲。
“你喜歡在渝州生活嗎?”
等她死后,便只有薛寒遲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了。
他性格冷僻,不喜歡與人交往,來到渝州后也沒什么朋友。
雖然有在楚州幾個月的交情,他和蕭煜他們還算認識,算是半個朋友。
但是若沒有江楚月在,薛寒遲和他們終歸不太熟,恐怕也不會怎么搭理他們。
“你想不想去楚州?”
比起蕭煜他們,江楚月倒是覺得李輕舟和他更合拍一些。
李輕舟性子柔一些,也懂得變通,更關(guān)鍵的是,在某些方面,他和江楚月一樣,懂得薛寒遲。
江楚月死后,薛寒遲肯定是免不了傷心的。
如果這時候他能和李輕舟一起,有他時常開導(dǎo),或許能早些走出來。
但現(xiàn)在她的身體,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兩人到達楚州……
“我說過,我去哪里都是可以的,我只會跟著你。”
江楚月原本心中只是有這么個想法,打著商量的語氣問了他一句,沒想到薛寒遲直接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
他的魂魄早就在她的手上了,若是離了她,他又能去哪里呢?
命斷黃泉,魂骨銷盡,他都不會再離開江楚月了。
他笑得很勉強,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般。
江楚月從沒見過薛寒遲這副模樣,就算是在他幼年孤苦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過。
為了防止江楚月再提及身后事,薛寒遲主動站起身,少見地主動離開。
“你身子弱,早些歇息吧。”
他低著腦袋,將散落在床被上的紙張收起疊好,放在床頭柜上。
看著他神色匆匆的模樣,江楚月忽然想起來他之前提到的那位名醫(yī)。
“那位醫(yī)師還會來嗎?”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救,但還是得讓薛寒遲心安。
薛寒遲笑著將碗筷收好,像是在盡最后的努力將自己的興致提起來。
“我明日再去蕭煜那處問一問。”
哪里還用去找什么醫(yī)師,讓江楚月臥床不起的罪魁禍首,可不就是他嗎?
有他在一日,就算請遍天下名醫(yī)也是于事無補。
“你早些歇息,我先出去了。”
薛寒遲收好東西,最后一次看了眼江楚月,站在原地頓了一會。
這一眼并沒有很久,可是在薛寒遲看來,卻像是生命那樣漫長。
就好像這一生,只此一眼了。
然后,他收回視線,再也沒有回頭地推開門,只身扎進了這嘯嘯的北風(fēng)里。
*
篤篤兩聲,木門被敲響。
“是何人?”
剛剛從諸位長老的歸元殿回來,蕭煜正坐在桌案前,整理著在楚州發(fā)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宜。
他推開門,一名小弟子正端正站在門前。
似乎發(fā)生了什么十萬火急的事,他像是跑過來的,數(shù)九寒冬里,頭上竟都滲出了些薄汗,一直在喘著粗氣。
他動作有些莽撞,蕭煜開門后,身體都止不住地向后退了幾步。
“什么事這樣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