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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恣寧沒回了。
他對著手機嘆氣,半晌,想起老早之前從她家穿走的那件 t 恤來。比他慣常穿的尺碼小了一個號,前男友的衣服。舍友們曾一致決定應該將這件衣服扔了,可他卻不舍得——不舍得少了個去找她的借口。于是大半夜的,心里一合計,他立刻跳下床,從衣柜里翻出那件被擠成一團皺巴巴的 t 恤,認真洗了,北京的干燥天氣一晚上就能風干,他睡醒就能去找她。
臨睡前,他又假模假式發了一條消息:“我把你前男友的衣服還給你,我們做個了斷吧。”
只要能見面,就還能補救的辦法。
秋恣寧對待陳子昂的態度很消極,小男孩當然是可愛的。但男孩子戀愛總有一個“上頭期”,在這個期間里,他就像一條黏糊糊的單細胞動物,沒想法,也沒心眼,一心就想著討好你。然而上頭期過了,他也進化了,從單細胞動物進化成了兩棲,水里游一游,再岸上待一待,眼里也裝下了別的風景。
愛情是不長久的。她覺得自己天煞孤星,注定不相信這些。
那條微信秋恣寧一直沒回。
陳子昂特意等到中午,領著衣服站在她樓下,然而敲門不理,電話不回,他無奈只好坐在廣德國際公寓樓下的便利店門口等她。
過了會兒,有個大哥走了過來,問他:“兄弟,借個火?”
陳子昂擺了擺手,回答:“抱歉,我也沒有。”只見這個人比自己矮了半個頭,戴著眼鏡,一幅斯文長相。他穿著一件純色 polo 衫,洗完的領子沒有被妥帖熨燙過,歪歪扭扭折在后脖頸處。
那人沒借到火,卻不走了,而是站在陳子昂身邊搭訕起來,“等人么?”
陳子昂說:“是啊。”
那人揣測起來,“等女朋友?我猜。”
“……還,不算吧。哈哈。”提到秋恣寧,陳子昂摸摸頭,“就,朋友吧。”
那個人也跟著笑了,眼里有惆悵,“我也等人,等我前女友。”
陳子昂又認真打量了他一眼,想著也是無聊,干脆攀談起來:“怎么了?你被甩了啊哥?”
“嗯。分手半年了,沒告訴我原因。就單方面消失了。我一直找她,她一直回避我。”
“喲,這么渣啊!她劈腿了么?”
男人搖搖頭:“沒有。一開始我也以為她劈腿了。偷偷跟蹤過幾次,后來發現她一直一個人。當然,后面也有接觸過一些男人。”他看了陳子昂一眼,“也像你說的,沒在一起。估計就是玩玩吧。”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都放下了,你就放不下嗎?”陳子昂安慰他,“女人嘛,到處都是。“
“你說得輕松。”男人搖搖頭,笑起來,“也許你是我,比我還固執。”
說道這里,陳子昂沒有反駁,反而想起了什么往事,點點頭:“也是。我也被人甩過。當時好幾個晚上的睡不著,做的蠢事肯定不比你少。但好在都會忘了的,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我現在又有了新的喜歡的人了。”
男人彎了彎嘴角,可眼神卻是幽深的,這樣的表情顯得他神色古怪,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禮物?”
“不不不,嗐!別提了,她前男友的衣服。上次借我穿了,我給洗干凈了拿過來。”
“喲,你倒是一點不介意?還給人家洗好了。”男人非常不經意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又問:“她,唔——有和你說過她前男友么?”
“哪能啊!”陳子昂晃了晃袋子,“她年齡比我大多了,姐姐的過去啊——問不了。神神秘秘的。不過也沒啥好問的,真要還有啥舊情,能有我啥事啊,你說是不?”
男人點了點頭,惆悵起來,“是啊——但我還想問。有些事情,沒問清楚,那就是心魔。”
“那就問唄!我跟你講啊,她躲你你也不怕,她總有些軟肋吧?想想辦法,總得逼她出來,就見上一面,把話說清楚,這事也就徹底了結了!”
“軟肋?”這話似乎點醒了男人,他看了一眼陳子昂手里的袋子,想到什么,拍了拍陳子昂的肩膀,“謝謝,小兄弟。”
按照生物鐘,秋恣寧本該睡到下午三點的。可這會兒不到一點半,就被經紀人的電話聲吵醒,她迷迷糊糊接起說了個“喂?”
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陣輸出:“秋恣寧你還睡得下去啊?快看看微博!”
她的腦袋還沒徹底醒過來,一邊開了免提一邊登上微博,就見艾特自己的消息多到史無前例。本以為是自己哪條文章又爆了,還沒來得及點進去。就聽耳朵邊經紀人接著說:“你被掛了啊!”
“說了啥啊?”她揉揉眼睛。
“有個專門扒皮網紅的營銷號說粉絲投稿曝光你之前經常一腳踏兩船,一窮二白的時候有一個對你特好的男朋友,結果你火了之后直接把人家踹了。”
秋恣寧原本還疑惑,聽了這話倒是一臉淡定,點開那些艾特自己的微博,一看果然是在那條營銷號的評論區下面。此刻評論已經鬧成了一團,粉絲黑子還有路人,爭論不休。
這些捕風捉影的消息要么回應,要么置之不理,秋恣寧聳聳肩做無所謂狀:“算了,當作免費流量了。”
“你這么淡定的?!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個準話!”經紀人尖叫起來:“我們這邊還洽談商務呢,你搞這一套,pr 都來問了,你錢到底賺不賺了?!”
她唔了聲,手翻動評論區,置頂的是兩條評論,一是實錘秋恣寧“一腳踏兩船”的——一張是秋恣寧和一位頭像打碼的男士的合影,男士的身上穿著一件套頭 t 恤;而另一張圖,顯然是偷拍的:是前一陣在秋恣寧家樓下,一身休閑的秋恣寧和高高瘦瘦穿著那件套頭 t 恤的陳子昂。爆料者算是還有良心,給陳子昂也打了碼。
兩張圖片的聯系點,除了秋恣寧,就是那件 t 恤。
聽了這話,秋恣寧只得說:“行了,問題不大,我今晚處理完畢。”
與經紀人的電話掛了她才有時間再看一眼微信,幾十條未讀消息。首當其沖就是陳子昂,每隔一小時就一條,先是問自己醒來了沒有,再是說自己在樓下咖啡店都喝兩杯了,最后又和秋恣寧說,要分手的話,還是得見一面,把事情說清楚,起碼把前男友的 t 恤拿走……
秋恣寧這會兒聽到“前男友”三個字就煩,只回復了一條:“那衣服你扔了吧。我現在有點忙,過兩天找你。”
她接著看別的未讀消息,除去不太熟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發來的幾條爆料微博截圖向她打聽八卦,還有就是來自盛以晴直擊靈魂的一句:
“是孫一荀對吧?”
盛以晴算是秋恣寧與孫一荀愛情故事的見證者:從一開始興沖沖搬入華貿豪宅開始,秋恣寧就會定期向盛以晴更新自己的動態,那時候的秋恣寧沉浸在新生活的驚喜當中,一度想要嫁給孫一荀,甚至拉著自己分享起了婆媳相處之道,然而了一年左右,秋恣寧便消沉了。孫一荀這三個字在秋恣寧的口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再到后來她又開始玩了命的工作,nugget 的服務員辭去,一整天想著寫稿賺錢蹭熱點。恰好那一陣盛以晴也忙,與秋恣寧幾乎沒有見面。
再等到秋恣寧約她見面是大半年以后了。秋恣寧找了個人均 1000 多的餐廳,只叫了盛以晴一個人。服務員端上第一杯酒的時候,秋恣寧舉起杯子,長長舒一口氣宣布:“我干了一件大事——我買房了。”
盛以晴目瞪口呆望著她,半晌只剩下:“牛啊牛啊。”然而下一句她問:“那你打算和華貿男結婚么?”
之間秋恣寧神色閃過一瞬間的尷尬,抿了酒才說:“噢。不。我們分手了。”
不等盛以晴細問,她就轉移了話題。此后孫一荀這三個字,再也沒有在秋恣寧的世界里出現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