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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漪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之前很喜歡你,一直是你的粉絲?!?
秋恣寧愣愣,不知道該說什么,又說了一聲:“謝謝?!?
曲繁漪有一張很溫婉的臉,大眼睛,眼尾微微下垂,不經意流露著委屈。她的神色永遠是溫柔的,像是時刻要包容一個男人的一切缺點。
曾經的秋恣寧喜歡溫柔,而如今的她痛恨溫柔。
在現在的她看起來,無條件的包容是無能的象征,因為,但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所有人都會想方設法地包容你。
曲繁漪說完就走了。
雨后的天空被洗刷的干干凈凈,像是教堂里的藍玻璃。她出了 nugget 大門,又往周遭看了看,見原本在門口盯著秋恣寧的男人消失了,略微放下心來。
推開家門就聞到一股飯菜香,餐桌上卻沒有人,她換了鞋子入屋,聽到洗手間傳來水聲,一會兒又停了。接著是遲威穿著一身家居服從主臥里出來,見了她問:“你今天去哪兒了?阿姨說你要出門走走。”
曲繁漪動了動嘴,遲威想起什么般,目光落到她腿上:“對了,你說你摔傷了,沒大事吧?“
“沒,也就膝蓋……“
這么說著,他過來,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傾身看了看傷口,“摔紫了,疼不疼?”
曲繁漪搖了搖頭,說不疼。
遲威點點頭,說好。他起身要走,胳膊卻被拉住。
曲繁漪仰頭看著自己,又說:“書房我幫你整理好了?!?
遲威點頭說:“嗯,我看了,文件都保護住了?!?
兩個人都沉默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的睡眠似乎都不太好,空調的風呼呼吹著,能聽到中央空調發動機輕微的響動,遲威一度起身將空調關了,過了會兒,又覺得熱,將空調再度打開。他再次躺下的時候,聽到耳邊曲繁漪問了一聲:“威威,你年輕的時候,有很認真很認真地愛過一個人嗎?”
遲威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背對著自己躺著,沉默了許久,應了一聲:“嗯?!?
“那時候,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遲威的眼神變得悠遠,又想起了白天林珊的背影:“非要說的話,有點像……失心瘋的感覺。好像全世界都是模糊的,只有她是清晰的。我記得我那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圖書館里看書刷題,我能在圖書館里待上一整天,但每次只要在圖書館見到她,我就再也看不下去書了。心煩意亂,腦子也不好用。著了魔一樣?!?
“那如果有一天,你曾經喜歡的那個人又出現了,你會離婚嗎?”
遲威猛地一僵,轉過身來:“你好好的問這個干嘛?”
曲繁漪依然一動不動,背對著他:“我今天在想,什么是婚姻,什么是愛情。如果當一個人擁有婚姻的時候,再遇到愛情,他應該怎么做呢?”
遲威背過身去,短促說道:“我沒想過!”
曲繁漪轉過身來了,拽了拽遲威的袖子:“如果有一天,你深愛過的那個女人回來了,怎么辦?”
遲威有些煩了:“那也對我們沒影響!”
曲繁漪追問:“你不會舊情復燃嗎?不會再次心動嗎?不會……”
遲威猛地坐起,打斷了她的話:“這么晚了睡不睡?”
曲繁漪不語了。
空氣很安靜。只有加濕器低聲的工作聲。
遲威自覺反應有些大了,用力揉了揉頭發,重新躺下,他想了想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我不會隨便離婚?!?
曲繁漪沒有再接話。
她閉著眼睛,側臉緊緊貼著真絲枕套,腦海里又回到了下午,雨后的那個幼兒園。發著光的彩繪矮樓,被風吹著鼓起的窗簾,以及孩子們的宛若剛剛蒸熟的桂花糕一樣的歌聲。她似乎可以想象到鋼琴教室里,那個彈琴的男人的樣子,他的神色、微笑、手指,還有低了八度的歌聲。
……
“喲!你是真的賢惠??!”
舍友突然閃現,在陳子昂的下巴一撩。
陳子昂兩只手都浸在泡沫里,遭遇突襲,只能提腳踹去。舍友被踢到,鬼叫著跑了。
打游戲的、大聲唱歌的、和異地女友視頻電話的……入夜的男生宿舍,鬧哄哄一片。
陳子昂的宿舍條件不算差,四人一間,搭配一個衛生間,幾個舍友合資買了一臺洗衣機,堵在洗手間里。男生大部分懶,大小衣物本著“能不洗絕對不洗,能機洗也絕對不會手洗”的原則,恨不得將鞋都塞進洗衣機里漂三圈。這會兒舍友本來想要刷牙,卻見陳子昂正蹲在洗手間里,拿自己的臉盆手洗一件 t 恤。
秋恣寧好幾天沒理他了。
上次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直接被趕出家門。接著就是微信不回電話不接,徹頭徹尾被扔到了冷宮。
陳子昂不服氣,找來舍友們一塊兒頭腦風暴,逐字逐句分析對話。
最后男孩們一致得出結論:“她想嫁給你,但是你卻說你不想娶她這種的。她當然生氣了?!?
“這樣?”這個答案讓陳子昂有點受寵若驚。
他當然是喜歡她。以前是朦朦朧朧的好感,現在是掏心掏肺的喜歡了。
他可沒睡過別的女人。
但要說到結婚,他覺得自己年紀還太小了,法定婚齡都得等一年。他最近翻來覆去想了幾天,最后得出結論,他應該去找她好好聊聊:結婚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他們先戀愛,他可以帶她來學校,先對舍友和朋友們公開她。
他睡前給秋恣寧發了消息,問:“我明天來找你?”
秋恣寧半個小時后回了一個:“沒空。”
他想了想又發送一個:“你不要我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