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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的轉過身去,面無表情:“雍女士,有什么事嗎?”
女人揮了揮手,讓身后的人都退去,然后對他說:“你跟我來?!?
在這里能遇到母親也不意外,他知道母親是這里的大股東,所以剛才進來的時候,他的心不自覺得顫動著,甚至有點擔心會不期而遇,可命運就是喜歡開玩笑,越想什么,就越來什么。
他還是跟著她去樓上的辦公室,她開口就問:“你也玩夠了吧,玩夠了就該回來了?!?
他沒說話,腦海里一直清楚的記得當初離開時的場景,母親那居高臨下的絕決,她總是喜歡控制他的一切,包辦他的一切,她從不關心他的內心在想什么,前面的10多年,他像生活在一副枷鎖里,為了掙脫這副枷鎖,哪怕傷痕累累他也不在乎。
他也不會忘記他離家時說的話,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會向她低頭,過了一會兒,他才說:“說完了吧,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阿顯?!蹦赣H再次叫住他,然后走到他的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肩頭。
她再強大,在商場上叱詫風雨,翻云覆雨,背地里,她依舊是個女人,是個母親,丈夫破滅了她作為一個女人的夢想,但母親的權力是與生俱來的,她心里至始至終還是牽掛這個兒子的。
這樣溫言細語的母親是他不習慣的,而且她詭計多端,她曾經告訴過他,商場上的爭斗的殘酷的,爾虞我詐,她從來就不是個人格高尚的人,所以,他認為母親不過是想騙他回去,要把他重新禁固起來,讓他成為她的利刃,在商場上對峙撕殺。
喜歡違背她的意愿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他說:“雍女士,對不起,我又要讓你失望了,對于你一切,我不感興趣?!?
他大步的走到門口,聽到母親大聲的說:“如果你現在走出去,我就徹底的放棄你?!?
“隨你的便?!彼?,她又挫敗了,她的溫柔背后都是有目的,從不會發自一個母親心底最真摯的愛。
從辦公室出來,他想著是不是該換一份工作了,擔心母親知道他的下落,會出面干擾他的生活。
從賭場出來,咖啡店的旁邊是一家巧克力店,他沒有按照剛才的想法去咖啡店,而是鉆進那家巧克力店。
那些巧克力非常的漂亮,有可愛的卡通造型,也有精致的花朵造型,包裝精美,他走進這家店的沖動來源于腦海里突然閃過的那個身影,讓他平淡乏味的生活里,有了一點點樂趣。
他甚至能想象到把巧克力交到小仙手里時,她臉上綻開的笑容,那是他見過的最真摯,也是最開心的笑容,不帶任何雜質,就是單純的喜歡。
當他回到唐人街,回到他住的出租屋時,阿青正在幫忙整理他的房間,把他換下來,扔在墻角的衣服都洗干凈曬在走廊上的窗臺外,桌子上還放了一束不知名的開著小花的植物。
阿青細心打扮了一翻,不出去‘干活’的時候,她都是素面朝天的,但她今天格外的漂亮,碎花的連衣裙,一頭飄逸的長發,上面別一枚玫瑰花的發卡。
他愣在門口,洛恒峰在湊到他旁邊,悄悄的說:“艷福來了?!?
嚇得他立即叫了聲:“阿青姐?!?
阿青低下頭,面帶羞澀的走過來拿過他手上的行李:“你回來了!”
他趕緊說:“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麻煩以后不要隨便進我的房間?!?
他生硬的語氣似乎讓阿青吃了癟,但他拿出來讓她帶著小仙的巧克力,又讓阿青瞬間恢復了信心,她拉著他在床邊坐下:“阿顯,我知道你喜歡我,也疼愛小仙,我仔細想過,我們可以在一起生活……”
阿青到美國的時間不長,艱辛的生活已經磨平了她那顆原本高傲的心,其他的男人接近她,不過是為了在她身上占點便宜,只有他,沒有任何的要求,默默的付出,所以她堅信,他是喜歡她的,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雖然他們的年齡相差的10歲,但在這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都是被遺棄在幸福之外的人,在一起,相互取暖,總比一個人熬過漫漫的孤夜要好。
阿青還沒說完,他就拽著她推出門外,迅速的關上門。
被人這么直白的拒絕,阿青面子掛不住,眼眶紅紅的,洛恒峰渡到她的旁邊:“他是個愣頭青,不如跟我吧,我保證對你好。”
阿青白了他一眼:“去死吧!”
一連好多天,無論是阿青還小仙都沒有上他們這邊來,對面出租屋安靜得像沒住人一樣,雍顯按捺不住,想去問問,卻又怕阿青誤會,只能把這種想法生生的咽了回去。
突然有一天晚上,阿青敲開了他們出租屋的門,那天只他一個人在,阿青撲進他懷里,大聲的哭著:“小仙她……她……”
他趕緊披上衣服跑進阿青的出租屋,小仙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阿青卻說:“她心臟病發了!”
他驚訝,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會有這種病,阿青說已經給她吃過藥了,但呼吸越來越微弱,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送醫院?!彼邢肷冗@個女人的沖動,女兒生病有生命危險,第一時間當然是送醫院搶救,如果拖延時間,很可能會送命。
阿青卻說:“不行,如果我們的身份被發現,會被遣送回國的?!?
“那又怎么樣,小仙的命最重要。”
他抱起小仙就往外走,阿青卻拖著他的手臂:“不行,我不能回去,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就讓我們母女倆死在這里好了!”
阿青竟然接在門口不讓他出去,他頓了一下,說:“我們不去醫院,你跟我來?!?
上了出租車,他說去:“楓樹街112號。”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會去找陳叔的,他是母親的朋友,以前在國內很知名的心血管內科教授,退休后就舉家搬到美國來了,他在楓樹街開了一家私人醫院,算是發揮一下專業的余熱。
陳叔穿著睡衣來開的門,看到他懷里的小女孩兒,作為一個醫生的敏感,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陳叔說:“進來,趕緊把她放到桌子上,平躺著?!?
陳叔拿過小仙的手,手指上有紫紺,他把小仙抱起來,催促他們:“跟我來?!?
從他客廳旁邊的門穿過去就是醫院的走廊,有值班的醫護人員,小仙被送進了急救室。
經過搶救,小仙的命是保住了,但陳叔說最好的盡快做手術,如果拖得太久,只會加重病情。
小仙這次能夠脫險,也是小青的臨時急救處理得當,阿青說小仙本來在國內的時候就該做手術了,是跟她逃到美國,才耽誤了。
做手術得需要手術費,還得去正規的醫院做,這一切對于阿青來說,是完全做不到的,陳叔知道雍顯跟母親的事,也知道他的難處,說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
雍顯又想起了母親說的話,說離開了她,他一無所成,最后還是會回去求她的。
他只拜托叔保密治療小仙的事,至于費用,他會自己想辦法。
雍顯在場子里好歹也是個小頭頭,而且很多人都認識小仙,大家都愿意幫她,但大家都是在最低層討生活的,能力有限,思來想去,雍顯決定去□□市拳。
幾百年了,人們對這種血腥暴力的運動似乎有著永遠無法磨滅的激情,因為經常去武館,雍顯練得一身剛勁有力的肌肉,張揚的紋身,光是看著,就讓人熱血崩張。
他的運氣還不錯,贏了兩場,傭金也還不錯,只是拳腳無眼,哪有不受傷的,當他黑著眼圈把錢交到阿青手上的時候,阿青跪在了他的面前,說起為什么要這么幫小仙,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