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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比預料的時間還要快,看來這世間的戲從來不需人特意去編排,總有那么些自覺自發的去將它演得像模像樣。
阿珂知道這消息時,手上正拿著驍騎將軍千里迢迢寄來的信函呢……他走了差不多半個月,她就已經收到他十多封信函了。她識字不多,一次也沒有回復過,他卻難得好脾氣的日日按時飛來。應是到了一個城便寄來一封信罷。
呵,想不到那樣清傲冷漠的家伙也會給女子寫情書。
周少銘每次的字兒都不多,有時候只是一枝南邊的綠葉子。比如這會兒他說:“一日三秋。”
簡簡單單的,讓她回什么?
窗外信鴿在空中盤旋,阿珂不回復,它就賴著不走。阿珂沒辦法,想了想,便將一根雞腿骨在它爪子上隨便一掛,那信鴿這才撲騰騰飛走了。
阿珂便想起當年。那個花癡的布衣小和尚,被他的母親驅在陰茬茬的偏遠小閣子里,人人都設著障礙不讓他二人相見。她萬般想見他,每日逼著自己練習那繁復的漢字,然而等到她練得滿屋子都是端正筆跡了,他卻扶著貴家的小姐們游賞花園,她好容易求他,他亦不肯踏足她閣子半步。
呵,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阿珂心想:得盡快把局子收拾了趕緊離開,不然再下去可不好玩了。
眼前浮起周少銘一雙深邃而堅定的眸子,心底里默默的有點兒不舒服,然而等到她再細想,那絲不舒服轉瞬卻又沒有了。
☆、第34章 舊事旖旎
木梯子上傳來女人慵懶的腳步聲,阿珂趕緊將信箋往梳妝盒里藏去,想了想,不安全,又蹲下身子準備將它塞進床底下。
柳眉卻已經走進來了,一手叉著纖腰,一手將那信箋夾進指尖里,瞇眼睛瞧一瞧,笑起來:“喲~~是誰說的‘只是玩玩’……看這一天一封的。”
“拿來!”阿珂很糗,就知道這女人一來準沒好事,便要伸手過去搶。
柳眉躲閃著,偏偏將它打開了:“一日……三秋,嘖嘖,看不出來那小將軍平日一板一眼的,對你倒是挺酸。”說著捂嘴吃吃的笑。
那眼神戲謔,就仿佛阿珂是一只撿了狗屎運加桃花運的小蛤蟆,看得阿珂好沒面子。
阿珂撇撇嘴:“不過就是看他字寫得好,不然我才懶得打開來看。”說著揉成一團,扔到了角落里。
柳眉也懶得理她,知道她一會兒一定又會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撿起來。
便捏了一把阿珂的臉蛋:“快些穿戴好了隨我去鏢局,一會兒你阿爹回來。”說這臀兒一扭一扭的下樓去了。
難怪她心情這么好,原來是老相好回來了。
阿珂心里頭也高興,當下梳梳洗洗,隨在柳眉的身后去了。
除夕的街市到了中午便冷清下來,大伙兒都在家里忙活著,比著誰家的晚飯吃得快,等到天黑各家各戶放起鞭炮了,方才開始熱鬧起來。此刻街心上沒有什么人,三五個孩童在玩著雪球,有挑炭的老漢吆喝聲瑟瑟,母女二人一路嗔嗔叨叨的,不一會兒便到得長風鏢局。
才到門口,便見里頭的伙計們早已經開始忙活,有卸貨搬貨的,有劈柴殺雞的,還有些年紀小些兒的一邊摘著菜葉子、一邊兒嬉嬉笑笑,好生熱鬧。
人群中一名高大的漢子正將布巾在身上拍拍打打,那健碩的肩背上稀稀落落滿是雪花兒,因見母女二人跨進門,手中動作一頓,大步將將走了過來。
見他濃眉大眼,果斷陽剛,一點兒也不似官家老爺們的溫溫儒儒,柳眉雙眸里好似瞬間鍍上了一層光彩……啊,就愛他這樣的真漢子。
甩著帕子揩著裙裾笑盈盈迎了上去:“趙哥——”
嗨嗨,到底是誰酸吶?
那軟媚到骨子里的嗓音,聽得阿珂起了一聲雞皮疙瘩,阿珂咳咳嗓子:“阿爹——”故意殺將將擋了過去。
“好個臭丫頭,臉蛋又吃圓了!”趙洪德呵呵大笑著張開雙臂。
阿珂好不得意。
然而她的得意才不過一秒,下一瞬趙洪德卻撥開她,一把將柳眉攬進了懷里:“都說了餓她幾頓,如何又給她白吃?”
柳眉剜了阿珂一個白眼……孽障,看清楚咯,誰才是疼你的那人?
轉頭對著趙洪德呢,卻滿臉兒盈盈淺笑,好不溫柔似水:“趙哥~這趟鏢走得可還順利?”
“還算是順利。來,給你們帶了寶貝!”
柳眉一聽有寶貝,雙眸里的光彩更耀眼了。
“哼,虐待狂!一個見利忘義,一個重色薄義……”阿珂亦悄悄藏著歡喜,嘴上卻碎叨叨著隨了進去。
送的寶貝原來是兩只手掌兒大小的墨玉壽龜,只見那玉通體幽幽,每片龜殼上還刻著古字,連起來自成二句長壽祝語,做工很是美輪美奐。
“哇,這是哪條道上劫來的,怕是價格不菲?”阿珂才把那小龜兒抓在手心里摸了兩下,柳眉卻已經搶在懷里頭捂著了。
柳眉說:“孽障,小心摸壞了~,留著將來給你當嫁妝。”
阿珂怒目而視,這女人視財如命,如今她柜子里還有哪一樣不是自己的嫁妝?反正都是搶來的,摸摸都舍不得。
“西邊大余國進貢給太后大壽的貢品,路上給劫了。火并了一場,故而耽誤了回程時日。”趙洪德在中間的八仙椅上坐下,有旁的小哥兒上前遞了茶水,他這才肅了神色:“近日京城中可有什么動靜?”
阿珂便收回慣常的頑劣:“當日偶然在秦楚閣發現周家二爺吸食‘紅顏’,成色與迷殺二十一堂主之物十分相近。后女兒跟蹤過幾次,發現是宮中一個姓張的大內太監次次供給。怕是那次絞殺,朝廷還是逃不開干系。”
“你說的沒錯,此物確實是朝廷傳出。”趙洪德最是血氣方剛,掌心在桌上大力一拍:“……想不到那小皇帝不過雙十年紀,竟然有這樣狠辣心機。此番定要取他狗頭,替我冤死的兄弟報了血仇!”
一旁易先生聞言,便道:“幫主息怒。只是此次南行,聽說天青門新任‘無絕’幫主亦是個擅用魅毒的角色,那少年狠辣,行事毫無章法,此番他們雖未曾露面,然而這樣悄無聲息,亦十分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