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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之人,竟然烤雞吃肉!氣得他從牙縫里生生溢出四字:“不可教化。”
“師傅說,萬物皆為虛幻,不吃白不吃。”阿珂白了他一眼,扭過頭將雞脖子遞到大白嘴下。
“汪嗚——”大白傲嬌扭頭,嘴里卻發(fā)出有史以來的第一聲嚶嗚輕吠。
真是沒骨氣。
周少銘慍怒扭頭,繼續(xù)處理傷口。然而脊背上的瘀傷卻夠不著,低頭看了看阿珂一副愛理不理的做作小模樣,只得又道:“過來!”
好兇啊。阿珂的手一抖,雞腿掉下地去,正準(zhǔn)備撿起來繼續(xù)吃,身子已經(jīng)被拎了起來。
“……我背后的,你來替我擦。”周少銘指了指背上的淤青,悶聲撇過頭去。便是求人,也求得冷傲。
少年的身型已經(jīng)長開,依稀有了成年的輪廓,脊背上的皮膚光滑白皙,在烈日下泛著好看光澤,看得阿珂直流口水。心里頭艷羨那一身氣宇卓然,可惜她此刻卻是夠不著他的。他的笑容只給那與他相近的人。
阿珂倒了些藥水,在上頭輕拍。
眼前浮起步阿嫵一聲聲甜甜的“銘哥哥。”那綿軟甜膩的聲音叫得實(shí)在化人骨頭呀。想了想便問道:“喂,你母親將來會讓你娶步阿嫵為妻嗎?”
脊背上軟綿綿,涼絲絲的,藥水漸漸滲入膚表。周少銘痛得齜牙“嘶”了一聲,久久的方才冷聲道:“她沒有權(quán)利管我。我將來定然只娶我愛的女人,不論她身份貴賤,娶了她,我就對她好一輩子。”說的那么執(zhí)著,又似在賭氣,分明是對那為長不尊者的憤懣宣泄。
年幼的阿珂卻聽得莫名歡喜。午時林間有輕風(fēng)吹來,少年的長發(fā)便飄進(jìn)阿珂的嘴里,阿珂伸手去挑,然而那發(fā)絲卻又偏偏沾來更多……好聞的清新味道,阿珂的臉蛋忍不住就紅了。
真沒羞,她才七歲呢,阿珂你這個厚臉皮的丑八怪。
周少銘只覺得貼在背上的呼吸就似小蟲兒在爬,癢絲絲的,爬得他原本煩躁的心思也漸漸詭異的柔軟起來……這樣的感覺真奇怪,竟然無端生出一種罪惡。
他便將衣裳穿起:“你一個出家和尚,好好問我這個做什么?莫非你竟然喜歡她不成?”
久久不見回話,轉(zhuǎn)過身來,卻瞅見阿珂唇邊沾著他的發(fā)絲,臉頰羞紅。這模樣,竟是比步家的阿嫵妹妹更要嬌憨可人……該死的,一個小和尚怎的頻頻學(xué)那女兒之相?
周少銘嫌惡地皺起眉頭:“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男人怎可以這樣盯著男人看?”
被看穿的阿珂覺得很掉面子,咬著下唇才不肯承認(rèn):“……才怪,剛才明明是你先回頭看我。”
周少銘氣結(jié),回頭瞪了一眼:“又狡辯!今日看到的這些,若是敢說出去一點(diǎn),小心本少爺揭了你的皮。”
說著,見阿珂已然蹲得兩腿發(fā)麻,半舊僧衣下的肌膚被那大和尚打得青紅淤紫,便將嚇唬她的話咽下,拂了袖子轉(zhuǎn)身走開。
“……這么快就翻臉不認(rèn)人。”阿珂懊喪地踢了大白一腳。
然而她的腳還不及收回來,晃蕩的小手就已被一只暖熱大手牽在掌心,聽到那高出自己一頭的少年在頭頂冷聲道:“日后再欺負(fù)它便不怪我揍你……走快點(diǎn),莫誤了吃齋的時辰!”
……牽人家的手還要這么兇。
心里頭別扭,腳步卻已經(jīng)顛顛地隨了上去,阿珂道:“我在柴房里藏了兩個雞蛋,你餓的話我分你一個……”
話未說完,腦門上挨了顆板栗兒:“泯頑不化,出家人只能吃齋!”
……
午間光影閃爍的樹蔭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漸行漸遠(yuǎn),那藏在樹后的青衣少年終于徐徐探出臉來。
“哼,還說不喜歡他......小不歸,你又騙我!”李燕何憤憤地咬住下唇,俊秀小臉上浮起陰戾……好容易偷來熱雞蛋給她消腫,原來那雞蛋卻是她背著自己藏起來。
長袖下探出手臂,將掌心里捂著的兩個圓物往地上一扔,一臉受傷的跑進(jìn)了林蔭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我把本章下半段小修了下,給大家造成偽更,塵子深鞠躬表示無比慚愧,群么么o(>﹏<)o
☆、第5章 遁入繁花
周家老太太向老方丈討要阿珂。
阿珂蹲在百年老樹下,看到禪房里周老太太一臉的慈眉善目,時而還沖她投來笑臉。那笑容好生和藹,看得久了,她就有些恍惚,想起晌午聽到的那個故事。
那個故事里也有個老太太,那老太太姓步,用煙斗將自己的小孫女燙傷,還將小孫女的娘親抓到黑乎乎的旮旯房里燒死,然后那個女人就變成了一根不詳?shù)碾僦恰?
這故事好生可怕。如果真的和自己有關(guān),阿珂希望故事里的壞人都能得到壞報。
等到婆子扶著老太太出去時,阿珂都已經(jīng)快要瞌睡了。老方丈把她喚進(jìn)禪房,瞅著她那搖搖晃晃的樣子,白胡子便左右抖了抖。
恨鐵不成鋼。
“我不愿意去周家。”阿珂擦掉手上的草汁兒,跺了跺腳上的泥土。
“彌彌么么佛……”老方丈半瞇著眼睛,嘴里叨叨著,手中的木魚敲個不停。
阿珂卻知道他其實(shí)是在嚼花生米,便從兜里掏出一只雞蛋大的小瓷瓶:“我下山了,你就喝不到我釀的花酒。”
瓶蓋兒打開,頓時一股醉香四溢。
“咳。”老方丈的眼睛迅速睜開來一條細(xì)縫,咳了咳嗓子幽幽道:“你一身戾氣太重,心中本就無佛,下山乃是早晚。”說著將那小灰瓶兒撈過,一口悶到了底。
味道是極好的,可惜這頑童又懶又饞,每次釀的還不夠他打牙祭。
喝完了又繼續(xù)敲起木魚,嘴里頭念念叨叨。
阿珂就急了,將瓶子搶過來:“胡說,我明明心中有佛!我每天夜里都夢見佛祖!”
老方丈嘴角抽了抽,瞇眼瞥向阿珂:“善哉善哉,小小年紀(jì)不可打誑語。我問你,這個月你吃了幾只雞,掏了幾次鳥蛋,又烤過幾條魚?……你連殺生都不眨眼睛,怕是夢里頭那佛祖都在陪你吃酒啃骨,又如何說是心中有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