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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曦似乎被最后一句話感動到了，攥著被角乖順地閉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燕云訣坐在床邊望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久到床下的燕堇骨頭都快趴麻了方才離開，看眼守夜偷懶的侍女，隨即命人將其拖走。

等到屋外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燕堇又特地等了會兒才從床下鉆出來。

“你說他弄這一出為了什么？”燕堇出來后，姜明曦也跟著醒了，連續(xù)三天面對燕云訣，卻愈發(fā)看不明白這人。

要說喜歡自己吧，總感覺差了點，或者說比起她，他似乎……更想讓燕堇注意到自己。

想到這種可能，姜明曦幽幽看向背對自己的人，朦朧的意識逐漸清醒。

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別瞎想，”燕堇轉(zhuǎn)身輕彈了下她的額頭，“他已經(jīng)知道孤不能生育的事，很快就會傳出去，一個無法誕下繼承人的太子，就算再有才能也坐不上那張椅子了。”

姜明曦捂著額頭揉了揉，后半句完全沒再聽：“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哦——你已經(jīng)察覺到了呀，不過話說回來，這可比你躲床下刺激多了。”

“……孤還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玩兒。”

撞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姜明曦趕緊將被子拉過頭頂，背過身催促他離開：“他都已經(jīng)回來了，你也趕緊走吧，我都困死了?！?

燕堇沒再插科打諢，俯身隔著被子抱住人：“孤明日再來?！?

可是第二天，燕堇卻食言了。

惠文帝得知他不能生育，當(dāng)即召他進宮，特命幾位御用太醫(yī)輪番上前為太子診治，結(jié)果卻是太子果真如外界傳聞那樣。

無法生育子嗣。

第44章

惠文帝當(dāng)即臉色驟變，氣得大罵為太子診脈的幾名太醫(yī)，東宮內(nèi)一時間人人自危，跪倒一片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父皇，兒臣已經(jīng)尋到了一名神醫(yī)，您不用太擔(dān)心?！毖噍来怪^從屏風(fēng)后出來，人明顯看著沒那么精神和自信了，仔細一看，臉上盡是被人捅破秘密后的難以啟齒之色。

惠文帝擰緊眉頭唉聲一嘆，抬手揮走殿內(nèi)其他宮人。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跟著躬身退下，轉(zhuǎn)頭離開東宮。

不過半日，那名原該進宮為太子治病的神醫(yī)突然暴斃，最后的倚仗就這么沒了，太子的病也怕是好不了了。

惠文帝一陣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暈死過去。誰都知道皇帝最看好的就是太子，但如今再看好，無法生下繼承人也就是個廢人了。

很快，這股風(fēng)就從東宮吹了出去，在京中掀起軒然大波。

“究竟是誰傳出來的！”琉璃收到消息頓時急得不行：“聽說皇上都被氣得病倒了，主子……您要不要進宮侍疾？”

相比琉璃，“姜明曦”就像個旁觀者，聽到這話眼底閃過幾絲猶豫：“現(xiàn)在進宮豈不是往火上澆油?！?

“可殿下還在宮里啊?！绷鹆г谒砗蠼辜钡貋砘剞D(zhuǎn)悠：“如今殿下無法生育子嗣的事已經(jīng)傳開，萬一皇上醒來，一怒之下廢了太子可怎么辦？”

她都這么說了，“姜明曦”要是再不急就該露餡兒了，只得簡單收拾一番趕緊進宮。

與此同時，收到父皇吐血的消息，燕云訣也匆匆忙忙進了宮，一眼看到太子蕭瑟落寞地站在殿外，好似被全世界給拋棄了。

燕云訣捏了捏手心，大步上前：“大哥……”

燕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白著唇強裝鎮(zhèn)定：“你也來看孤的笑話？”

“臣弟沒有這個意思，臣弟只是……”

話沒說完，得知消息的太子妃火急火燎進宮，快步走到太子身旁握住他的手。

“燕堇。”

燕堇垂眸睇過去，撞入那雙暗含擔(dān)憂的眼中，反手回握了一下，低聲安慰：“孤沒事，進去看看父皇吧?！?

姜明曦輕點了下頭，轉(zhuǎn)身時看眼燕云訣，大步進殿。

“臣弟也先進去看看父皇的情況，大哥別太擔(dān)心?！毖嘣圃E跟著進殿。

殿內(nèi)此刻就只有總管德喜和太子妃兩人，瞧見他來，德喜趕緊捏著衣袖抹了下眼角，艱難地扯出一抹嘴角相迎：“王爺……奴婢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

燕云訣謙遜有禮地后退半步，待德喜走出殿外關(guān)上門，踱步走到榻前，看眼榻上昏迷不醒的父皇，從袖中捏出一只白瓷瓶遞到姜明曦面前。

姜明曦沒接：“王爺，這恐怕不妥吧?！?

“放心，這不是毒，只不過讓他的病好得慢些罷了。”燕云訣將藥瓶放進她手心，又看眼榻上的人，表情十分愉悅：“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不能生育，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吧，不過這也是他應(yīng)得的，誰讓他早早將大哥送上戰(zhàn)場了呢。”

他以為，燕堇不能生育是早些年前在邊關(guān)傷了身子導(dǎo)致。

這理由找的可真好，都不用姜明曦現(xiàn)編了。

收起那一點幸災(zāi)樂禍，燕云訣瞬即冷下臉吩咐她：“這幾天你就在宮里侍疾，找個機會給他喝了?！?

說完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開，卻沒發(fā)現(xiàn)躺在榻上的帝王緩緩睜開了眼睛。

姜明曦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見他醒了，趕緊趕在他開口前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間輕噓。

兩天后，惠文帝還是沒能從打擊中醒來，朝堂上也陸續(xù)冒出許多不滿太子代理朝政的聲音。

燕堇因隱疾逐漸有心無力，順?biāo)浦鄣貙⒋蟛糠终陆挥上嬖仆跞ヌ幚?，畢竟此時此刻，由他接手再適合不過了。

燕云訣接手以后，朝中走向很快呈現(xiàn)出一邊倒的狀態(tài)，被太子打壓數(shù)年的賀家也漸漸展露出頭角。

得知皇帝被太子氣病了到現(xiàn)在還沒醒，賀皇后精心裝扮了一番前去看望，進門看到姜明曦在這兒，好心情頓時消散地?zé)o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