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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妖市 下
如今八荒分四方,東夷西陵,南荒北域。
北域靈氣最盛,是最靠近天梯的地方,豐沮玉門便是北域的核心,而武朝也因此選擇定都玉京。
東夷瀕臨無盡海域,生機最旺,雖然妖族眾多,但妖族占據(jù)海域和島嶼,與濱海的人族倒是可以暫時相安。
西陵地勢險峻,多高原,人族與妖族都稀少。
而南荒瘴氣彌漫,人族與妖族征戰(zhàn)不休,已有數(shù)百年。
四方之地皆有妖王,南荒妖王便是虎妖修無,而北域妖王則是燭九陰。
燭九陰人面蛇身,通體赤紅,堅硬如紅玉,雙目豎瞳,口銜火精,呼氣如焰,也是有著一絲神血的大妖。
據(jù)傳當(dāng)年神界取了人魂與神髓合二為一,造了巫圣,與此同時,也以獸血和神髓造出了四種神獸,分別為帝鸞、負岳、云蛟、吞天。這四種神獸都各自擁有神脈與神力。后來四神獸與其他妖族交合,誕下了一些血脈不純的大妖,這些神獸旁支雖然神脈稀薄,但對其他妖族也有血脈壓制。如朱鸞便是帝鸞的旁支,而燭九陰傳聞是云蛟的旁支。
四大神獸自矜身份,向來深居于洞天福地之內(nèi),不與妖族同流合污,也不屑與人族往來。這些有著稀薄神脈的大妖便趁機為害八荒,稱霸一方。
燭九陰在千年前便已成名,修無與之相比還是晚輩,不過傳說燭九陰曾敗于武朝先祖之手,因此蟄伏千年不出,也有人說燭九陰可能已經(jīng)死了,卻沒想到他非但活著,還就在離玉京最近的一座山下,挖空了登陽山,種出了建木,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姜洄恨不得立刻就把這件事回報父親,但眼下更緊急的是蘇妙儀的安危。
兩人潛入村中后,很快便找到了一個空屋。屋中十分簡陋,看起來這些妖族一直在模仿人族,但未能改去自己的生活習(xí)性。
祁桓在柜子里找到了兩套衣物,雖然是粗布麻衣,但好在尚算干凈。人族是靈智之獸,妖族修煉至化形期,都會幻化出人形。早期的妖族化為人形后并不知道以衣物蔽體,都是光著身子行走,還是向人族學(xué)會了穿衣,但大多數(shù)妖族不會那么麻煩地去學(xué)織造,都是燒傷搶掠了人族村落,把人族的東西據(jù)為己有,甚至直接吃掉村子里的人,而自己裝模作樣地扮起了人。有些村子甚至全村都是妖怪。
眼下姜洄二人換上的衣物,顯然便是妖族從人族偷搶而來。
姜洄從屋中的擺設(shè)與氣息判斷,這屋子的主人應(yīng)該是一對垂耳狐。垂耳狐體型嬌小如貓,耳朵卻比腦袋還大,這種妖獸多出沒與寒冷干燥之處,與其他妖獸混亂的雌雄關(guān)系不同,垂耳狐多是一夫一妻,關(guān)系穩(wěn)定,共育后代。
化形期的妖獸實力與人族六品異士相當(dāng),這屋中既然有人的衣物,那說明兩個屋主至少也是化形以上的修為。
兩人相背換好了衣物,走出房門,祁桓便將換下的濕衣服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藏好。
姜洄仔細觀察四周環(huán)境,剛要離開,便聽到角落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頓時繃緊了后背,緊張地看去。
只見稻草堆下探出了一個小小的狐貍腦袋,腦袋上頂著兩個又長又尖的耳朵。那只小狐貍看起來只比團團大一些,淺黃色的皮毛柔軟蓬松,一雙眼珠子烏黑發(fā)亮。它用鼻子到處拱,發(fā)出吱吱嗚嗚的低鳴,朝姜洄的方向走來。
“娘親,你回來啦!”小狐貍發(fā)出歡快的叫聲,四肢一蹬,便撲到姜洄懷里,瞇著眼睛在她身上拱來拱去,聞到熟悉的氣息,它整個身體都放松了下來,“娘親,我肚子餓啦……”
姜洄僵硬著身體,低頭看著把自己錯當(dāng)成母親的小狐貍。它看起來應(yīng)該年紀(jì)很小,還未能化形,但是卻會口吐人言。它也分不清人族的長相,只是聞到了姜洄身上的氣味,便以為是娘親化成人形了。
祁桓一回頭便看到姜洄懷里抱著只幼狐,那幼狐還一口一個娘親地叫著。
祁桓眼神一動,抬手便要將那幼狐殺了。
幼狐抽了抽鼻子,抬起頭看向祁桓:“爹爹,你沒事啦!我就知道娘親能把爹爹救回來!娘親把那些獵妖人都殺了嗎?”
姜洄朝祁桓搖了搖頭,讓他不要動手。
小狐貍很快又耷拉下耳朵,聲音也低落了下來:“娘親,葉子在草堆里躲了好久了,果子吃完了,肚子好餓好餓,都沒有出來。葉子有聽話,娘親不要生氣……”
葉子應(yīng)該就是這小狐貍的名字,從它的話聽來,它的父親應(yīng)該是遇到了獵妖人,母親出去救他,臨走時讓它在草堆里躲好。
“葉子,娘親帶你去找吃的。”姜洄摸了摸葉子的腦袋,溫聲說。
葉子耳尖顫了一下,高興了起來,又狐疑道:“娘親,你的聲音好像變了。”
姜洄咳了咳:“娘親受傷了,所以聲音變成這樣了。”
葉子緊張地問道:“娘親還疼嗎,葉子幫娘親舔一舔。”
獸類受傷,往往都用舌頭舔舐傷口,葉子也貼心地想幫自己的娘親。
姜洄忙拒絕了它的好意:“不用了,已經(jīng)舔過了。”
祁桓皺著眉頭,用口型問道:“為何不殺了?”
姜洄無聲答道:“掩飾。”
祁桓心領(lǐng)神會。
葉子又轉(zhuǎn)頭看祁桓:“爹爹也受傷了嗎?”
祁桓輕咳一聲,說:“嗯。”不等葉子開口表示盡孝,他又說道,“你娘親已經(jīng)舔過了。”
姜洄的臉頓時燒了起來,差點沒站穩(wěn)。
祁桓說得太過正經(jīng),她都不好意思發(fā)作,顯得自己心虛。
“我們快走吧。”姜洄低低說了一句,便抱著小狐貍朝外大步走出。
人族有鬼市,妖族有妖市,只是和人族的鬼市不同,這里的妖市高達十層,分散在不同的枝丫之上。
妖族的修為大多可以從外形上看出,未能完全藏起本體特征的,修為便較低,越像人族的,修為則越高。而不同的妖獸之間還存在著血脈壓制,如貓對鼠,龍虎對百獸,這種血脈上的威壓讓妖族之間也存在著明顯的階級差異。
妖市上來往的妖族大多修為不高,露出獸耳首尾的不在少數(shù),姜洄抱著小狐妖行走在一眾妖族之間,并沒有引來其他人的關(guān)注。
那個帶著蘇妙儀來此的白衣男子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往來妖族都他的來歷議論紛紛。
“那男人好生厲害,一揮手就把守衛(wèi)都打趴下了。”
“你怎么就知道是男人了,也許是個男妖呢,不然怎么會知道燭龍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