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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老師、令嘉、沈老師。”
最后抱緊毛巾被翻了個身:
“--媽了個逼。”
捫心自問,柯飴如打小一帆風順,縱有生離,卻并無死別:要說他風平浪靜的生活中有那么一丁點兒的不幸,不過也就是他那個姑且給了他一條性染色體的生父早年出軌,被他當律師的舅舅告到只剩一條底褲后掃地出門罷了。柯飴如母親是港企高管,他自小衣食無慮,母親對他雖有溺愛,卻并不未過。柯飴如亦是同齡人中腦子靈秀的,無論成績還是交友皆未怎么讓母親操心,很是給他媽在同事里爭臉。
初中時的柯飴如卻遠不如現在腳踏實地,大概也是因為知道自己腦瓜聰明,自然便不肯好好用功,中考前夕甚至還破天荒與幾個狐朋狗友下了一次球館,結果被幾個外校的漂亮姑娘要了電話,跟其中一個瞳如剪水的小姐姐煲了一夜的電話粥,聊了一晚上的王小波。--那一屆中考其實不難,柯飴如卻莫名其妙地失了手,僅一分之差與他心馳神往了四年的零志愿失之交臂,滑進了申城里一所口碑亦不錯的第二檔市重點的火箭班里。
柯飴如母親倒是第一次為兒子的學習成績托人找了關系,一切大抵談妥后,才想起與兒子輕描淡寫地一問:“又不是讓你借讀,就是交幾萬塊的擇校費而已,你只是差了一分,和他們沒有什么區別的。”
柯飴如卻在這件事上莫名其妙地犯了脾氣:
“……我不要。”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H中嗎?”
“不去了。--我就去S中,去H中也是給人墊底,還不如在S中里舒舒服服地當個三年榜首呢。”
柯飴如蜷在沙發上盯著他手里那個充話費送的破爛手機,生怕在母親面前丟了臉面,還氣若游絲地在末尾喃喃捎了一句廢話:“……將來也好保送,多方便。”
“你啊,從小就好面子……”
母親伸手揉著柯飴如后腦勺一處柔軟的發旋:
“好--依你--不去了,也給我省了一萬塊錢買包。”
柯飴如心里一塊大石咣當落了地,面上卻仍專心致志地玩著他手機里無聊的飛機大戰:“哦,謝謝媽。”
母親寵溺地掐了掐他后腦勺道:
“你啊,可別把S中想得太簡單了。我一個同事的孩子,也是在S中的實驗班里讀,說里面強手如林,可把她累得要死要活的,一點也不比初三輕松。”
柯飴如扁著嘴巴嘟囔:“嘁,一群垃圾。”
后來的柯飴如總是在想,若是他在中考時稍微檢查一下那幾道乏善可陳的數學選擇,或是在作文開頭再套上幾句大而空泛的名人名言,哪怕就是在之前的體育中考時卯足了力氣跑快幾秒,就是最不濟、最不濟、最不濟--應下了母親為他辛辛苦苦找來的擇校機會,他大抵便不會遇到沈令嘉了。
但那時的柯飴如將心高氣傲、狗眼看人低、死要面子活受罪這三項一個不落地占得齊齊的,恨不得將自己592的中考成績貼腦門上在新高一的走廊里裸奔一圈兒。新高一生軍訓時,男生們大多聚在一起討論五百米開外的女生寢室里婀娜多姿的漂亮姑娘,柯飴如自詡與垃圾們無話,遂孤獨地窩在通鋪床腳讀他心愛的毛姆,讀完了再讀,一手機的電子書硬是被他在僅僅六天的軍訓里讀得精光。后來他無書可看,索性就在他媽新給他買的智能機里下了個能跑gba游戲的小模擬器,至夜深人靜,男生寢室中呼嚕聲此起彼伏,柯飴如孤身一人,拿他剛到手的小火雞瘋狂地在幻影森林中炮轟幾只可憐巴巴的鐵甲蛹。
幾天后學校開課,柯飴如背著他媽去數碼廣場淘了個小得可以塞進筆袋的劣質mp3,下了一籮筐的電子書,上課讀海子,下課讀三毛,放學讀韓寒,回家讀巴金。后來柯飴如與沈令嘉在一張床上回憶他那形如破爛的高一時光,自嘲說自己不過只是填鴨,沈令嘉只是笑,說哪里,你大概不知道,其實你當時在年級組里很是有名,語文老師們都說12班那個理化實驗班里有個寫得一手漂亮文章的小才子,后來聽說你分科時選了理科,可有好大一票老師為你惋惜。
但當時的柯飴如篤信“我們非常可憐地想把自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