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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一怔,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緊張的回答道:“人行大道,號為道士。”
云初攏袖道:“敢問道友師承何處?”
道士面露難色,依舊答道:“鴻雁山瓊山道人門下。”
“瓊山道人?”
“正是。”
云初冷笑道:“本國師倒覺得道友有些眼熟。”
道士心中一顫,有些怯,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大約是貧道面善。”
云初指著他的桃木劍道:“可否借我一用?”
道士心存猶豫,在皇上的注目下,遞給云初。
云初看向劍柄,嘴角微揚(yáng),啟唇道:“道號……清遠(yuǎn)?”意味不明的看著道士臉色大變,語氣溫雅的說道:“不巧我也認(rèn)識一位道號清遠(yuǎn)的道友。他原是師叔的門下弟子,后因犯下大錯,被逐出師門。”
“這……怎么會……”
“道教只認(rèn)一個師傅,拜師頭磕下來,便是繼承了這門法脈。一旦被逐出師門,其他道長都不會再收其為徒。棄徒在道教里是犯下了嚴(yán)重的罪行,誰收留棄徒,都是犯了最大的忌諱。”云初看著想要辯駁的道士,指腹摩挲著劍柄上的法印,那是慧嚴(yán)道人這一脈的法印。而眼前這位道士,正是慧嚴(yán)道人的棄徒。如今,竟膽大妄為敢進(jìn)宮行騙!
“原來真的是個騙子!”芙蕖憤怒的說道。
清遠(yuǎn)心頭一緊,對芙蕖的言行極其不滿。她是太后的人,理該幫助他脫險,而非落井下石,令他處境更為艱難!正要開口說話,卻接到芙蕖遞來的眼色,不禁一愣。
“皇上,他竟敢犯下欺君之罪,險些冒犯貴妃娘娘。定不能輕饒!”芙蕖義憤填膺的說道,對清遠(yuǎn)的所做所為,深惡痛絕!
皇上詢問云初道:“國師以為如何?”
云初作揖道:“微臣并無異議。”
清遠(yuǎn)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他陡然明白過來,芙蕖她究竟要做什么!
高大人得知國師要進(jìn)宮,讓芙蕖通知他趕緊撤離。可在緊要的關(guān)頭皇上出現(xiàn),令他不能及時抽身。如今,云初揭穿他的身份,芙蕖不給他開口的機(jī)會,直指他的罪行。
欺君,那是要掉腦袋!
恐怕是高大人怕他的嘴不嚴(yán)實,怕事跡敗露,所以將他滅口!
“皇上,貧道冤枉,當(dāng)初在慧嚴(yán)道人門下,只是貪杯被逐出師門。后來機(jī)緣巧合下,遇到了瓊山道人。瓊山道人上善若水,虛懷若谷,憐貧道知錯悔改,便收在門下。”清遠(yuǎn)并不死心,企圖狡辯得到皇上的信任:“這把桃木劍是慧嚴(yán)恩師授予貧道,貧道有違師傅教導(dǎo),悔不當(dāng)初,便將此劍留在身旁告誡。原不想表明身份,卻不想被國師識破。”
“我若未記錯,當(dāng)初你在道觀,并未習(xí)過齋醮,只是知客。”云初這一言,道出他道行并不高深。
慧禎與慧嚴(yán)師承同門,慧嚴(yán)本是俗家弟子,還俗后不知何故卻是做了道士。雖然如此,但是依舊沒有改法號,因此云初喚他一聲師叔。
清遠(yuǎn)在道觀里做知客,貪戀酒色,坑騙香客香火錢,罪行暴露后于去年逐出師門。
“貧道……”
“據(jù)我所知,瓊山道人已閉關(guān)兩年。”云初云淡風(fēng)輕的說道。
清遠(yuǎn)神色驚惶,他萬萬沒有想到瓊山道人已經(jīng)閉關(guān)!
他被逐出師門,手頭拮據(jù),不敢打著慧嚴(yán)道人的名號。他知曉瓊山道人名揚(yáng)大舜,適才打著瓊山道人弟子的名號行騙。
若非是高文許下豐厚的酬勞,他也不敢壯膽進(jìn)宮。
芙蕖見皇上久久沒有動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說道:“皇上,國師已經(jīng)證明他并非是真正的道人,犯下了欺君之罪。民女知曉皇上仁慈,可就此放過他,旁人未免也會抱著僥幸之心,鬧得皇宮不得安寧?”
“芙兒你覺得該如何處置?”皇上眼底閃過一抹微妙的光芒,頗有些興致的問道。
芙蕖輕咬著唇瓣,為難的說道:“民女以為該殺雞儆猴,雖然狠絕,卻是能夠很好的以絕后患。”
皇上看向芙蕖,芙蕖觸及他陰沉的眸子,頭皮發(fā)麻。
良久,皇上沉吟道:“按你說的辦。”
“皇上,饒命!”清遠(yuǎn)嚇得屁滾尿流,他沒有想到一時貪念,將自己的性命也搭進(jìn)去。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又見芙蕖手里有高文的令牌,如今他們
高文的令牌,如今他們對他是下了滅口的決心,他若是再兜著就蠢笨如豬!“皇上,貧道是受人所托,否則借貧道膽子貧道也不敢欺君!是貧道糊涂……懇請皇上饒命!”
“皇上,莫要聽信他的狡辯。”芙蕖攥緊了手心。
清遠(yuǎn)急紅了眼:“皇上,貧道句句屬實!若非是高大人相助,以貧道之力,根本就進(jìn)不了宮門!”
芙蕖看著清遠(yuǎn)終于將高文交代出來,心里松了一口氣,難以置信的說道:“怎么可能?”
清遠(yuǎn)生怕皇上不信,手哆哆嗦嗦的從懷中掏出高文給他的銀錠子:“上面有官印。”
云初看了一眼銀子,的確是官銀,但是不足以證明指使他的人就是高文。若有所思的睨向芙蕖,冷聲道:“官銀用來入庫,民間與百姓都不得使用。你拿著這銀子,有何用處?”
清遠(yuǎn)一臉哭相的說道:“官銀底部的官印,重新燒制磨平,便能重新使用。”
云初緘默不語,這個時候鳳嘯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多說無益。
芙蕖也是聰明人,此刻也沒有再說話。方才她也是心里焦急,這才逼緊了一點。若是再跳出來,恐怕鳳嘯會懷疑她才是與道士是一伙的。
果然,皇上陰冷的說道:“范忠,將他收押天牢。”轉(zhuǎn)而對云初說道:“他是你師叔的弟子,此案交由你審理?”
云初推拒道:“連日奔波勞累,微臣舊疾復(fù)發(fā),此案恐怕不能為皇上盡綿薄之力。”
皇上也沒有為難云初,關(guān)切的說道:“如此國師要多加休養(yǎng)。”說罷,吩咐內(nèi)侍將雜亂的玉照宮收拾整潔,遙遙望了一眼皇貴妃的棺槨,拂袖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