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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恭敬地道：“是，弟子稍后便出山莊去尋玉合墨紙。”

“人死不可復(fù)生，生人如何知曉死后會如何？”晴良驀的開口。

“死人真的能收到燒去的東西嗎？”他道，“抄經(jīng)，真正安的是亡者之靈，還是生者的心……”

此言一出，沈、單二人臉色一變，沈鳶忙抬手拉住晴良。

單嬋衣作揖道：“師尊，晴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頂撞。”

沈鳶不斷眼神提醒。

晴良對著單緣緩緩低下頭告罪。

良久，單緣方才開口：“罷了，不過是道門的小輩，不信往生論的那套。”

她接過沈鳶手中的鎏金墨，背過身去，“你們都退下吧。”

……

當(dāng)日，入夜。

晴良獨自來到歸云莊的主院。

牽機陣設(shè)在主院，時鶴被困于陣法之中，外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狀。

晴良抬手，掌心貼在紅色陣法的結(jié)界墻上。

他緩緩閉上眼，駐足良久。

“天黑了，你來在這里做什么？”晴良身后響起云伯衡的聲音。

晴良回過頭，他彎腰，“見過宗主。”

云伯衡站在主殿外的階梯之上，負手而立，白袍在夜風(fēng)中飄揚。

晴良道：“我想在這里，守著師兄……”

云伯衡默了一瞬，方才道：“你二人之事，我今日已聽底下人說了。”

晴良眼睫顫了顫，低下頭。

只聽云伯衡深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時鶴雖為我的弟子，但這些年來我對他管教不多。”

“因而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會過多干涉。”

“你也是個好孩子，天賦前途無量。你二人不可過分耽于情愛，切莫因情亂智，犯下時鶴母親當(dāng)年的錯事，因情損心損道。”

晴良始終低著頭，“是。”

“你既有心，便在此守著吧。”

說完，空曠的主院之中，只余下晴良。

晴良抬起頭，夜風(fēng)吹亂他的額發(fā)。

他靠著牽機陣的結(jié)界緩緩坐下，頭貼在結(jié)界之上。

陣法微微嗡鳴，里頭正在不息不止地運行。

晴良小聲道：“師兄，我想你在我身邊。”

呢喃散于風(fēng)中，無人回應(yīng)。

晴良抬頭一笑，目光望向宵漢漫天星斗，袖中拳頭收緊。

有些事，仍需他自己來做。

◇ 第90章

破曉。

晴良踏著熹微晨光離開主院。

回屋后，他合上門。

身后，響起夙離的聲音，“怎么不與你哥哥相認呢？”

晴良低頭思索片刻，答：“大概類似于……近鄉(xiāng)情怯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