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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她猛然加重了語氣:“很多同學(xué)還記差人名,什么伽利略煮手表、居里夫人煮手表……孩子們啊,哪兒來那么多手表給你們煮啊。”
全班同學(xué)都訕笑了幾聲,有幾個臉上還顯出的心虛之色。
老師沒有抬頭,翻了翻自己的教案:“我剛才說的是外國的事例,現(xiàn)在再說說中國的——大家為什么那么愛司馬遷呢?每年高考中考,他都要被拉出來受一次折磨,一次不夠還有兩次三次……”
語文老師的話還沒等說完,大家就對那個“折磨”心領(lǐng)神會,全班同學(xué)都壓抑不住的狂笑了起來。
在一片大笑聲中,班長一邊掛著他那招牌一樣的哭笑不得的表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跟楚子沉吐槽:“哈哈哈……我覺得……司馬遷要是知道……哈哈……日后有高考作文這種東西……他當(dāng)初沒準(zhǔn)就不寫史記了……”
受了宮刑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高考中考每次一考作文,都要把可憐的司馬遷爺爺掛出來好好的表彰一番,傷疤被揭了一次又一次。
又調(diào)皮的男生在下面高喊:“老師!我們從來沒寫過司馬遷,那太low了!”
語文老師哼了一聲,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對,你們沒寫司馬遷。但近幾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作文事例開始流行寫楚子沉了——我告訴你們,楚子沉的事例也被寫的不能再膩了!”
楚子沉:“……”
“人家被毀容流放,國破家亡,本來就很慘了,你們還一次次的踩住他痛腳不放。踩就踩了,閱卷老師已經(jīng)到了看到楚子沉就想吐的地步……”
楚子沉:“……”
“行,你要說你肚子里沒貨,實在除了司馬遷和楚子沉沒什么好寫,那我不說什么。但大家真的要危言聳聽嗎?去年你們老師我高考閱卷,審到一個孩子,寫得十分有才‘楚子沉在遭受了宮刑,挖去了膝蓋骨,被人墨面流放邊疆的情況下,只能拖著身體爬在碎石上修補城墻……’”
這分明是楚子沉跟司馬遷和孫臏的組合體!
全班哄堂大笑。
知曉內(nèi)情的狄淼偷偷的瞟了楚子沉一眼,看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臉埋在了自己的手掌里。
……本來當(dāng)初已經(jīng)夠慘,被這樣一說,感覺好悲傷。
第五十五章
當(dāng)天晚上楚子沉照樣跟狄淼一起下樓,卻沒有看到每天都無比準(zhǔn)時的山壯。
狄淼愣了愣,跟楚子沉對視一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電子表后恍然大悟:“啊,師父,今天是十七組的三月一聚,山哥大概沒法過來接了——我記得十一、十三、十五、十七的三月一聚是一天?今天您也要去的吧?”
楚子沉模棱兩可的答道:“大約。”他一邊說一邊翻出手機開機。蘇折前天提起過這件事,還說派人過來接他。如果十三組也是今天聚會,顧然他們應(yīng)該會發(fā)短信知會一聲。
手機還在開機動畫那里磨蹭,就有一個高大結(jié)實的男人站在了他們的面前。熱情洋溢的沖著兩人打了個招呼:“您肯定是楚相!這位就是狄淼小妹妹吧。”
狄淼抬頭仰視了一下這位一米九的哥們兒,身不由己的緩緩后退了半步,以便減輕這個男人的身高帶來的強烈壓迫感。
楚子沉把手機攏回掌心,掃視了這個男人一眼。男人體格健壯剽悍,頭發(fā)貼著頭皮剃,頂著一腦袋短短的青色發(fā)茬,幾乎像個和尚。眼下正值深秋,行人幾乎都要添上棉衣,然而他竟然還只繃著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身上盤根錯節(jié)的肌肉上,還覆著一層油亮的汗水。
感覺楚子沉在打量他,男人嘿嘿一樂,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我是雷炎。蘇折那小子藏私,還不肯給我你的照片,說我看到楚相就能認(rèn)出來。現(xiàn)在一看,還真是這樣!”
這人說話又直又爽利,跟他的外貌心口相一,是個漢子。不過楚子沉還是高看他一眼,沒把他跟尋常武士一樣等閑視之——不是誰對著蘇折那張美人臉都能說出“蘇折那小子”這種話的。
雷炎蒲扇一樣的大手呼嚕了一把頭皮:“走吧楚相,咱車在那兒呢,我送你過去。還有這個小妹妹,我也順便捎你一程。”
狄淼禮貌而客套的道了聲謝,換來了雷炎爽朗的大笑:“小妹妹真是文化人,這點小事謝什么啊。大哥這兒不興這個,聽了不自在。”
雷炎開的車是輛悍馬:完全可以理解,他要是開個奇瑞qq,大概都裝不下他這塊頭。他一上車就開了音響,音樂放的震耳欲聾“套馬桿的漢紙你威武雄壯~”
楚子沉:“……”
狄淼窩在后座里,被那上天入地的音量震得一個踉蹌。
雷炎恰巧看了一眼內(nèi)視鏡,隨口問了句:“怎么,不好聽啊。”說著就切了下一首歌……“風(fēng)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狄淼:“……”
這哥們顯然是十分愛國那一掛的,楚子沉坐在他車上從頭聽到尾,這些富有震撼力的歌曲沒一首是外國搖滾。大多都是“我要去西藏”、“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劍氣如霜”、“蒼茫的天空你是我的愛”一類,放到最后竟然還蹦出一首“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
從作風(fēng)到外表,雷炎簡直把“表里如一”四個字貫徹到極致。
楚子沉下車的時候,從沒覺得夜晚是如此的寧靜和平。
難怪聲波也能成為一門武器。
雷炎站在楚子沉身后,風(fēng)全被他擋住,楚子沉身后立刻就溫暖了許多。他今天出門沒穿太多,唯一的外套就是他的校服。
顧然其實應(yīng)該早點給楚子沉發(fā)短信的,如果那樣,至少還能給他準(zhǔn)備的時間,把身上這層仿佛紙殼糊出來的校服替換下來。
雷炎抬腿向酒店門口走了幾步。他人高腿長,膀大腰圓,聲音洪亮:“楚相,他們在402房,我就先不陪你上去了。今天十一組他們也在這聚會。那是我以前的同事,我過去打個招呼。”
一邊說著,他一邊雄赳赳氣昂昂的往酒店里走。門口的迎賓小姐微笑著沖他鞠躬,但是眼神里還是有種“這不是保鏢就是是來踢館的吧”的意思。
楚子沉沒有跟著雷炎進(jìn)酒店。他先在附近找了家服裝店把衣服換了。無論如何,穿著這樣不合體的校服去聚會,不但不符合他的審美,也不夠尊重別人。
他實在沒法像雷炎一樣穿件背心進(jìn)酒店——而且他竟然還沒因為衣冠不整的原因被人攔住!
天道何其不公。雷炎這樣衣冠不整的漢子沒被迎賓小姐攔住,然而楚子沉卻被一個有些半醉,體態(tài)臃腫的男人攔住了。
男人油膩膩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暈紅,一張嘴就噴出一口酒氣,說話有些不自知的大舌頭:“你……你不是……不是傅總身邊帶著的小孩兒嗎?”
楚子沉避開西裝男人伸出的手,冷眼看著男人的醉態(tài)。他很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人,倒是這個人可能什么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從什么地方偶然看到過自己跟傅致遠(yuǎn)。
男人借著醉意嘿嘿的笑了起來:“小朋友,你聽叔叔說……”
楚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