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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拿著手電筒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發現了問題所在：“你的腳怎么扭傷了？”

即使已經瘸得使不上勁兒，許特也只是強忍著痛楚、輕微地小咧嘴，立刻恢復了平日里的詼諧，以免引得眾人擔心：“哎，別提了。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踹了我一腳就跑開了，怎么喊都喊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趕著投胎去的！要不是你們過來找我，我估計得在這鬼地方過夜了。不過那劉伯也真是心大，自家的船天黑了都沒回去，也不知道過來找我……”

許特一直喋喋不休，想要化解周圍沉重的氛圍。秦憶梵默默地接過許特手中礙手礙腳的一大束野花正要扔掉：“還抱著花兒當救命稻草啊！”

“別扔！這是我在島上兜了老大一圈才搜集到的。你看，是不是長得比外面的花兒好？”

即使手電筒的燈光微弱得不行，秦憶梵依然能夠辨別出花束里的好看的五顏六色。然而，此刻秦憶梵并沒有欣賞它們的雅興：“你來這里就是為了這破花兒？你有病啊！”

許特并沒有因為秦憶梵的責罵而不悅，反倒自豪地邀功：“我可是費了老大勁兒才搞到的漁船。你看多漂亮！回去給你做幾個花束，嘿嘿！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所以才特意找附近的漁家借了船，沒想到整成了驚嚇。”

秦憶梵突然鼻子有些酸。原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而她卻不明就里地責罵了他一頓。

她當然也知道許特是浪漫慣了的，對女生總是油嘴滑舌。即便如此，秦憶梵也愿意沉醉在許特的甜言蜜語中，至少暫時，許特只是為了討她歡心。

秦憶梵默默地想著，突然有一股莫名的熱浪沖進鼻腔。她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擁抱許特的念頭、卻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熱情與感動：“嗯，很漂亮！”

許特繼續興奮地和秦憶梵分享自己的歷險記：“還有啊！我今天劃船過來的時候，看到有一片水域長滿了蘆葦，綿延幾里長。我猜想蘆葦叢中肯定別有一番天地。要是有機會劃船進去，再等幾個月、等蘆葦開了花，就那么躺著都覺得是人間仙境。”

“下次，我陪你去。你可不能再私自冒險了。”

秦憶梵就那么坐在船頭，看著許特笑得跟個孩子一樣。她抬頭望向灣子湖的星空，那大概是她經歷過的最美的夜空，以致于秦憶梵以后的記憶里，總是能想起那晚泛在白霧中的悠悠漁船，和那淡淡撲鼻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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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笑笑借著船頭的燈光，從輕盈的白霧當中隱約看到遠處一大片荷田。春末的荷葉才剛剛冒出水面，一點一點地飄在泛起白霧的水面，仿佛是銀河中墜落湖中的繁星。鄭笑笑情不自禁地站在船頭張開雙臂想要去擁抱眼前的一切：“這灣子湖還真是寶藏啊！還有這好地方，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和學姐一起采風！”

心情大好的鄭笑笑紳士地向趙子彤做出邀請的動作，趙子彤卻并沒有接受，只是調皮地拍著鄭笑笑的手心說道：“你今天輸了我多少套漫畫書了？先把欠我的補上再說！”

他笑笑，便繼續望向湖面的遠處：“子彤學姐，你為什么總愛來這里啊？”他以為，愛攝影的人，總有一雙發現美景的眼睛。

坐在船艙里的趙子彤突然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悠悠地說：“不是愛來這里。是覺得百花島的故事太凄涼了，那位皇妃太凄涼了，所以總想陪陪她。皇妃冢，離人淚。”

“我覺得那個才子才慘呢！不僅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投入別人的懷抱、然后又冤死卻無能為力。”

趙子彤恍然大悟。那皇妃有后世的故鄉人景仰了千年，有愛慕的才子在她的冢前癡守了半生。她短暫的生命其實擁有了太多、太多。而那不曾擁有姓名的才子，才是最凄涼的存在。荷花再開，而佳人不再，只剩枯朽的殘生。

“皇妃冢，離人淚！離人淚，恨未休！”

鄭笑笑嘴里反復低聲吟念著，千年的哀恨與悲傷在百花島綿延。人們懷念著過去的傳說，現世的無可奈何，又有多少？

太多！太多！

湖面的氤氳越來越重，大概是因為船上的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思緒賦予了其中。

☆、高中·追憶（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