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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遙猛地回頭:“哪里?”
因為怕耽誤救治,兩人是乘車去的,抵達目的地后長安侯便吩咐仆人:“你先回去吧。”
長安侯帶著她去見的是一位已經退休的老獸醫,他曾經是軍中專門給馬看病的獸醫,最擅長刀傷劍傷的治療。獸醫也有獸醫的原則,在老人家眼里,戰馬是行軍打仗必備,該醫。一只貓,尤其是被當做寵物養整日躺在女人臂彎里的懶貓,救與不救,看心情。
老人家還是看在長安侯的面子上,才愿意給貍奴看看。
前來應門的是老仆人,他認識長安侯,側身請兩人今去玩。長安侯站著沒動,壓低了聲問長安侯壓低了聲問:“里面可有其他客人?”
老仆人搖了搖頭。
長安侯笑了笑,這才進去。
老獸醫的家就一進院落,看著就是兩袖清風的軍醫。老獸醫在地上鋪了塊白色的粗麻布,
長安侯朝商遙伸出手:“把貓給我。”
商遙說:“它身上都是血,這樣會把你衣服弄臟的。我抱著就好。”
長安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沒動,“不肯配合?”
商遙只好將貍奴給他,他將貍奴放到鋪好的麻布上,由他按著好方便老獸醫察看傷口,清洗傷口,上藥,綁紗帶……老獸醫從頭到尾沉著臉,一副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
商遙曲膝跪坐在一旁,從頭到尾微微屏息:“它沒事吧?”
老獸醫抬頭看她一眼,罵道:“男子漢大丈夫,瞧你哭得兩眼通紅,這點出息。貓有九條命,死不了。”
商遙現在是男子的裝扮,這般作態確實有些令人不恥。想反駁也無可反駁,總不能告訴人家說她是女人吧?只好忍著。
包扎好后,商遙很有眼色地出去打水好方便兩人凈手。剛走出房門,聽到老獸醫問長安侯:“外面那位俊秀少年,你瞧那模樣與權貴家中養的面首一個模樣。”語氣里滿是不認同。
長安侯低笑著不知說了什么,老獸醫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臨走前,老獸醫甩了瓶傷藥給商遙,并叮囑道:“每天按三餐給它上藥。”
出了老獸醫家,長安侯說走著回去,正好散步看風景,商遙剛受了人家的恩情,也不好拒絕,兩人沿著原路銅駝街往回走,銅駝街是一條橫貫永安城的南北大街,道路平坦寬闊,三丈而樹,青松參天,綠蔭蔽日。北接皇城,南連集市,兩側分布衙署與寺院,冠蓋云集,人煙稠密,是永安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商遙抱著貍奴默默跟在他身后,心情有點復雜。
“若是貍奴再有什么不適,來找我。”長安侯說完,并沒得到回應。回頭一看,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頭面具猛然撞入眼簾,他神色未變偏頭避了一下,“做什么?”
露在面具外的雙眼眨了眨,“看著好玩就買了。”
長安侯看著她沒說話,氣氛有一瞬間的靜默,商遙聳聳肩,她好像沒說錯什么吧?長安侯屈指彈了下面具,“是嗎?可是沒有嚇到我。”
“才不是為了嚇你。”這條街上出入的達官貴人比較多,相對被人認出來的風險也比較大。所以商遙幾乎不踏入這里一步,雖然有時遠遠看著街頭繁華如水有也很想參與其中,但想想還是作罷。她扶正面具,問出困惑自己很久的問題:“長安侯也喜歡貓嗎?不然為什么對一只貓這樣好?”
他沉思片刻說:“你這只貓,好像認識我。”
貍奴當然認識他。商遙低頭閉嘴,真不該問的。
“通常貓見到陌生人會躲閃,可你的貓見到我不但不躲反而跑過來,會蹭著我的腿撒嬌,會咬我的手指,卻不會下嘴。我喂它吃的它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去。你說奇怪不奇怪?我似乎沒養過貓。”
商遙仰頭望天:“貍奴貪吃,你喂它些好吃的它就會對你搖尾乞憐。”怕他又追問下去,忙岔開話題道,“多謝長安侯,否則貍奴小命就沒了。大恩大德,真是無以為報。”這聲謝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他順著她的話點頭道:“可以報的。把貓留下就行。”
他很認真的表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商遙很意外:“長安侯也喜歡貓?”
小聲道:“其實它天天往貴府報道,留下與不留下也沒什么分別……”
“是沒分別,所以你可以把它放下了。”他輕笑著。
商遙不懂他要一只貓做什么,被噎得不行:“總要讓它養好傷才是。”
隔空對視半秒,長安侯笑了:“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還當真了?我要真要貓的話,每日拿美食誘著,你以為它還會回去?”掃了眼縮在她臂彎間的貍奴,幽藍的雙眼猶如鑲在皚皚白雪之顛的湛藍寶石。“玉雪可愛,也難怪你那么喜愛了。”
商遙臉上露出當媽的聽到孩子被夸贊一樣的笑容,“嗯,長安侯也喜歡貓嗎?”
秋陽難得艷麗,他閑閑負了手:“以前,不喜歡,現在么,不討厭。”他沒說令他情感轉變的理由,反而話鋒一轉,“不過你這只貓太安逸了,見到狗不但不躲還勇往直前,沒有絲毫的危機意識,同你一樣。”
商遙對他這話是很不以為然的,她要是安逸,東西橫貫永安城的紫江水都嵬v沽鞫鲇臘渤前儺盞納疃嫉寐桓黿諗摹
“你還不服氣?”他挑破她心中所想,侃侃道,“前幾日你翻墻進我家,后來湛秀帶你出去時在門口碰到了一個青衣小吏對不對?”
商遙微囧:“對。”當時那小吏神色略有些怪異,不過她急著出去,也就沒放在心上。
“他原來只是梅隴看守南城門的一個小吏——”商遙聽到梅隴,心尖微顫了下,以為自己的身份被人識破,隨即又想到以青衣小吏那個級別能見到黛妃的后腦勺就已經是上天開眼了,便鎮定起來。
果然,只聽長安侯繼續道,“涼囯覆亡后,他擇木而棲降了我大魏,后來漸漸往上爬,從荒涼的梅隴爬到了永安,雖然仍是看城門,不過永安的城門和梅隴的城門畢竟不同。你也曉得一個微末小吏能爬上來無非靠的就是阿諛諂媚,曲意逢迎這些。”他微抬起頭,手扶在額頭上,回憶起那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聲卻仍是淡然,“他那天見到你,覺得你姿色不俗,又想著這永安城男風正盛,把你隨便獻給哪個權貴就可以得到不少好處,自然,用不著他動手,他只需傳個話,自然有權貴的爪牙來動手。”
“可我那時假扮的是長樂侯身邊的人——”說到這里又頓悟,誰會把一個亡國的太子放在眼里呢。這小吏膽子也是真大,不過沒有膽量就沒有產量,不得不服啊。
“所以長安侯已經悄無聲息地幫我擺平了?”
長安侯放下手來,慢慢道:“否則你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商遙心頭百味雜陳他一直在幫她,不是他,她早死過千萬遍了。她該感激涕零的。可是就好比有一位從相貌到家世再到能力無一不優秀的男子突然對你展開熱烈的追求,你淪陷的速度堪比光速,兩人在一起后,他對你各種好,無微不至,噓寒問暖,你以為你找到了絕世好男人,結果發現這個男人原來是有心上人的,只不過小兩口鬧矛盾,男人對你好只不過是為了氣自己的心上人罷了,你就是個跳梁小丑,在別人的愛情里就是個丑角,呃,他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他以前對她的好不過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梅隴城破的那一日,是他告訴她秘道所在,也是他在魏太子面前替她周全,她不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做,也許是心懷愧疚,好歹利用了她一場,幫她也是舉手之勞的事而已。
☆、風聲鶴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