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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九卿果然心悅我。
劉尚默默給自家主子撐傘,看著主子傻樂的模樣,忍不住憂心忡忡:這大姑娘還沒過門,殿下就被人家姑娘拿捏得死死的,以后可還有活路?
房內(nèi),顧九卿隨手將帕子扔進炭盆,面無表情地看著純白的帕子被炭火吞噬殆盡。
火光有些晃眼,顧九卿抬手遮眼,忽然覺得意興闌珊。
面對司馬睿,他似乎連敷衍都不耐了。
還沒辨出這種危險的情緒由何而來,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嘴唇霎時失去了血色,眉眼發(fā)梢逐漸凝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一瞬間,冷的全身發(fā)抖。
“主子。”陌花驚呼。
守在門外的陌上瞬間入內(nèi):“去后山。”
*
目前顧家頭等大事便是顧皎的婚事,定于臘月初二,不到月余的時間,婚期著實倉促,但在施氏的操持下,一切皆有條不紊地進行。
雖是庶女出閣,但顧皎做的是正妻,有些流程規(guī)制能夠化繁為簡,有些卻不能。若施氏事事親力親為,必忙得跟陀螺似的轉(zhuǎn)個不停,好在有蒲姨娘這個親娘在,太過瑣碎的事便讓蒲姨娘去操心,施氏把控大方向即可。
事關(guān)女兒的婚事,蒲姨娘不敢像往常那般夾酸帶棒陰陽內(nèi)涵施氏,表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恭謹純良。
妻妾之間倒是難得的和諧。
施氏身著靛青緞面錦服,手腕戴著質(zhì)地上乘的玉石鐲子,圓潤大氣的臉龐透著當家主母特有的威儀風范,與下首的蒲姨娘形成鮮明的對比,蒲姨娘時刻盡顯柔態(tài)弱勢,低眸流轉(zhuǎn)是勾人的狐媚子勁兒,十足的妾室做派。
施氏端坐主位,認真翻看擬定的嫁妝單子。
顧桑坐在旁側(cè)抻長脖子觀看,長長的一頁紙,半晌看不到尾,什么金銀手鐲,玉石項鏈,珠釵發(fā)簪,什么陪嫁禮金等囊括吃穿住用,就連喪服都準備好了,這么多的嫁妝,怕是一大間屋子都裝不下。
這還只是庶女的規(guī)格。
如果是顧九卿出閣的話,嫁妝豈不是一輩子都用不完。
結(jié)婚讓人暴富啊。
待看到末尾處,施氏面色陡然凝重:“這幾處田莊鋪子是怎么回事?”
蒲姨娘笑著解釋:“這是老爺額外給皎皎皎添置的,老爺心疼皎皎遠嫁出京,拿出自己的私產(chǎn)為皎皎撐面,并非府上的公賬財產(chǎn)。妾身知道皎皎出閣不能越了大姑娘去,頭面裙裳,金銀首飾等一應(yīng)物件都是嚴格按照庶女的規(guī)格擬定,不敢逾越分毫。”
頓了頓,鋪姨娘拿帕子壓了壓唇角,轉(zhuǎn)頭看向顧桑:“待三姑娘日后出嫁,老爺也會依例添置,只是二姑娘先出閣,占了個頭先而已。”
顧桑說:“我年紀小,還早著呢。我要等大姐姐風光大嫁后,才會考慮親事。”
蒲姨娘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施氏將單子遞還給蒲姨娘,淡聲道:“既是老爺私產(chǎn),便這樣罷。”如果沒記錯,那幾家鋪面是顧顯宗私產(chǎn)中盈利最豐的。
說完,便打發(fā)走蒲姨娘。
顧桑沏了一壺茶,給施氏續(xù)上:“母親,喝茶。”
施氏抿了口,似想到了什么,放下茶盅,轉(zhuǎn)頭吩咐許嬤嬤取出一個精致的檀木匣子,里面是三套華麗精美的頭面首飾:
“這是我去歲命人打造的頭面,原本是給你大姐姐的,可她不喜這些奢華之物。你選一套送給二姑娘作添妝禮,剩余的兩套,便送給桑桑。”
話剛說完,便覺懷中一暖,竟是顧桑撲將過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施氏低頭,正對上顧桑亮晶晶的眼睛:“桑桑最近正在為二姐姐的添妝禮發(fā)愁,不知送何物合適,母親便替我考慮到了,還送給我這么好看的首飾,桑桑太喜歡母親,太愛母親了。”
喜歡?愛?
施氏從未被兒女直白地表達過孺慕之情,一時竟怔住。
須臾,施氏慈愛地摸摸顧桑的小腦袋,惆悵一嘆:“桑桑如今比你大姐姐乖巧懂事多了,你大姐姐癡迷佛法本是好事,可凡事過猶不及,讓她禮佛不必過勤,她是半分勸都聽不進去,要是哪天你大姐姐絞了頭發(fā)當姑子,我怕是都不會意外。”
養(yǎng)女兒誰不希望養(yǎng)個伶俐聽話的小棉襖,冷心冷肺的棉襖太冷了。
女主殺生,對佛法視如敝履。
祈福誦經(jīng),不過是掩人耳目,方便同男主見面。
思及此,顧桑倏然想起一事,靜安寺后山天然的溫泉洞內(nèi),空氣里滿是濃郁的藥味,女主赤身泡澡,頭發(fā)被冰霜覆蓋,冰涼徹骨的肌膚……
當時的猜測是,女主應(yīng)該是中了某種毒。
顧桑面上不露聲色,心中知曉施氏的憂慮,遂道:“大姐姐只是性子冷了些,卻非超然世俗看透世事,不可能常伴青燈古佛清苦一生,母親莫要說這般胡話了。”
一頓,顧桑猶似想到了什么,略顯遲疑地看向施氏:“母親,我有一個猜測……”
施氏:“什么?”
“大姐姐好像特別怕冷,手腳比冰塊還冷,是不是身子上有些女子慣常的小毛病,久調(diào)不愈。所以,大姐姐才會經(jīng)常去靜安寺祈求佛祖保平安,保健康。”
施氏擰眉:“畏寒發(fā)冷?病癥當直接表現(xiàn)在女子月事上面,可九卿的身子并無這些毛病。以前請大夫診過脈,沒什么問題,只是身體比常人怕冷一些。”
顧桑思索道:“會不會大夫醫(yī)術(shù)不夠精,瞧不出病理?”
施氏搖頭:“不會,大夫是燕京城專瞧女子病的名醫(yī)。”
顧桑:“許是大姐姐的身子異于常人,才會比普通人畏寒,只要身子沒有問題,我便放心了。”
看來施氏也不知道。
女主對母親隱瞞的事情還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