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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卿上好最后一處藥,將藥瓶塞到顧桑手中:“他死不了。”
鼻尖充斥著濃郁的藥味,顧桑低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藥瓶,右手瓷娃娃,她下意識退后兩步,拉開和顧九卿的親密距離,疑惑反問:“毒娘子一聽名號就是心狠手辣,擅長下毒害人之輩,這樣的人向來隨心所欲慣了,人命也不會當回事,大姐姐非毒娘子,又如何得知?”
看著兩人陡然拉開的距離,顧九卿略微皺眉:“不是跟秦缺不熟么,他的生死與你何相干?”
重新回到安全距離模式,顧桑也不再就著秦缺的事情追根究底,她笑笑:“確實跟我沒多大關(guān)系,我就隨便問問。”
顧九卿唇角往左側(cè)一勾,掀開珠簾,抬腿走到外間:“好一個毒娘子。”
陌花正躺在地上,毫無知覺。屋門大開,外面的仆婢亦是倒了一大片,昏迷不醒。
顧桑看著眼前的一幕,驚道:“陌花她,還有他們,中毒了?”
顧九卿查看了一遍陌花的情況:“不是毒,是迷藥。”雖只是迷藥,卻不是普通迷藥,無色無味無覺,連陌花陌上都中招了,毫無反抗之力。
顧桑一聽不是毒藥,稍微放心。
毒娘子進出顧府如入無人之地,還藥翻了滿院子仆人,確實是個危險角色。秦缺就算真如女主所說的死不了,估計也得脫幾十層皮吧。
顧九卿伸指往其脖間輕輕一點,陌花隨即轉(zhuǎn)醒,第一件事卻是跪地請罪。
“主子,是奴婢沒用,請主子責罰。”
顧九卿看一眼地上的陌上,狹長的鳳眸迸射出森寒的光:“都是不中用的東西,再有下次,回獄樓改造。”
陌花臉色刷地一下慘白,無比羨慕仍在昏迷的陌上,為何先醒來的是自己,她垂眸:“是,主子。”
此刻的顧九卿,渾身散發(fā)著駭人的陰寒氣勢,直教人膽戰(zhàn)心驚。
顧桑縮著腦袋,站在顧九卿身后,她是第一次聽到獄樓這種陌生名字,這種類似某種暗黑的組織機構(gòu)名諱,她確信沒在原書中見過,肯定又是一大隱藏劇情。
獄樓,地獄之樓,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對于‘獄樓’的疑惑不同于秦缺毒娘子這種情仇之事,也不敢像剛才那般隨意試探發(fā)問。
顧桑其實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將自己藏起來。獄樓肯定跟女主相關(guān),或是女主背后的某種勢力,女主怎么會這么不小心當著她的面暴露出來?
她是女主的妹妹,可也是個心懷鬼胎的妹妹。有原主那個前車之鑒,女主竟敢自爆雷區(qū)?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如果自己臉再大一點,是不是可以認為,女主對她的心思真是細思極恐啊。
*
顧桑又做噩夢了。
她夢到了十八層地獄,一層層從拔舌、剪刀、鐵樹、孽鏡等十八層地獄穿過去,在最后一層,她看到了渾身被黑暗籠罩的顧九卿,黑袍加身,被陰森黑氣環(huán)繞,然后,她就被顧九卿的黑霧吞噬殆盡,永墜黑暗閻羅。
呼,嚇死了。
也不知道這般詭異的夢境預示著什么,是不是繼續(xù)攻略女主的下場就是,等待她的依舊是地獄般的結(jié)局。
顧桑很是萎靡了幾天,雖照舊去昭南院練字,卻是無精打采,整個人悶懨懨的,像是大病了一場。
顧九卿以為顧桑生病,探手試她的額頭,卻被她驚嚇般地躲開。
手頓在半空,顧九卿眉心深凝,似不虞。
許是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激,顧桑描補道:“最近日日抄寫《關(guān)鳩》心有所感,想的太過出神,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大姐姐,我還以為是陌花呢。”
顧九卿收手回袖:“哦,說來聽聽,有何啟發(fā)?”
顧桑微微垂眸,有些不好意思道:“關(guān)關(guān)雎鳩,君子好逑。我想到自己來年就要及笄,母親應該會給我找個如意郎君吧,也不知那個人會不會……”
話沒說完,就被顧九卿冷冷打斷:“原來妹妹是想男人了?”
顧桑:“……”
她是想暗示女主,自己是正常女孩子,傾慕的對象只會是男。
結(jié)合近日女主的種種怪異親密舉動,她覺得非常有必要提醒女主。女主沒跟她挑明過,她又不能將這種事擺到臺面上分說,總得給自己留有余地,萬一是自己誤會呢?
雖然,這種誤會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萬一呢。
她抬眸看向顧九卿,面色微紅又露難堪之色,像是被氣到了,胸脯微微起伏:“少女思慕不是人之常情么,大姐姐有六皇子,六皇子對大姐姐情深不移,事事以大姐姐為主,大姐姐自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原本只是羨慕大姐姐得遇六皇子這般的良人,真心祝福大姐姐,可現(xiàn)在每每讀寫《關(guān)雎》,心里大受震撼,我也希望能遇到像大姐姐和六皇子,或是像書中男女那般真摯的情感。”
顧九卿輕輕摩挲著手指,看著顧桑的眼神晦澀深沉。
“妹妹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顧桑低聲道:“大姐姐,我不懂。”
顧九卿冷笑:“我看你倒是懂得很,比如我和六皇子,我和你……”一頓,他不耐道,“今日到此為止。”
顧桑低頭看著紙上未練完的字,放下筆毫,輕輕‘嗯’了聲,起身往外走。
纖細的手指剛剛拂上珠簾,身后便傳來顧九卿幽幽沉沉的聲音,當顧桑聽清楚顧九卿說的什么后,卻是手指冰涼,渾身僵硬。
他說:“我要的便是妹妹所思所想的,妹妹給嗎,敢給嗎?”
顧桑不自覺攥緊珠簾,瑩潤的珠子被拽落而不自知,她不敢回頭去看顧九卿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兩道炙熱視線,她頭皮發(fā)麻,近乎于抓狂。
靜默良久,空氣中響起一道低若蚊音的回應。
“不,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