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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顧桑逃也似地跑了。
直到那抹逃竄的身影消失在珠簾后,顧九卿方才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低喃:“不敢么?招惹我時,怎么就敢?”
下一瞬,狹長的丹鳳眼如猝了冰一般寒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
*
妹妹給嗎?敢給嗎?
顧桑滿腦子都被顧九卿那句‘妹妹給嗎,敢給嗎’占據,這幾乎等同于挑明,就差女主明明白白地對她說,我就要你,我要的就是你。
女主是男女皆宜嗎?
自問承受力算強悍的,可她還是一次次被女主的騷操作嚇破了魂兒,腦子忽的靈光乍現,女主逼著她抄寫《關雎》,莫不就是暗示她,她們可以像書中男女那般談情說愛?
就算性別不是障礙,難道就能視倫理綱常如糞土嗎?她們可是姐妹,正兒八經同父異母的血緣啊。
顧桑裹著被子,抱著暖和的手爐,依舊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寒。
某種程度上,她這個現代人還不及女主這個古代人開放,簡直讓她跌破眼球。以前看野史記載古代皇族權貴的一些混亂腌臜事,從字面上理解的不夠深透,當自己置身其中,才覺十分荒唐恐怖。
劇情的走向越來越詭異,她都要懷疑女主是不是換了一個芯子。
書中并沒提到過女主跟哪個女子交往過密,里面的女性配角無一不是炮灰,無一不是女主的虐渣對象。從她穿書到現在,炮灰女配角才出現三個,一個顧皎,一個北嘉郡主,還有她也算一個。好吧,反正最終都沒人在女主手上討到好處。
顧皎沒了她這個沖鋒陷陣打頭陣的,又因為毀女主琴的事被顧顯宗教訓了一番,目前很是安分,龜縮在慧心院。而北嘉郡主則因為靜安寺‘誣陷女主名譽’一事被皇后斥責,又被家里禁了足,暫時也蹦跶不起來。
至于她,轉投女主陣營,巴結討好女主都來不及,哪里還會玩心機陷害。
哎,可現在……
某些東西變了,在女主挑明那番話后,她完全沒了頭緒,不知該怎么辦了。
放棄攻略女主吧,前功盡棄。繼續吧,過不了心里這關,誰知道到后面會失去什么,又會付出什么代價?
狂抓了幾把頭發,千頭萬緒越理越亂,顧桑蒙頭一趟,索性暫時擺爛了。
愛咋滴就咋滴,老子不往女主身邊湊了。她就不信了,離了女主這個粗大腿,她在古代就活不下去。
第32章
顧桑沒去昭南院練字, 顧九卿也沒派人來催。
她已經連著三天沒去找顧九卿,若是前些日子,但凡去的遲了片刻, 顧九卿都要派個婢女過來問問情況,好一番催促。
顧桑閑著無事, 在院中逗弄鸚鵡。雖然攻略女主的事陷入僵局,但她和鸚鵡的感情卻是與日俱增,小家伙對她早已沒了防備心,親昵地拿腦袋蹭她掌心,她教它的吉祥話詩詞也能背不少。
原是打算將鸚鵡調/教好, 當個逗趣解悶的樂子送給顧九卿,現在見小家伙這么可愛聽話,倒是舍不得了。
“小東西, 還是你簡單。”
給它吃的,抽空陪它玩玩,就搞定了。
鸚鵡撲棱著翅膀,在鳥架上跳來跳去,一個勁兒扯開嗓子附和道:“簡單好,簡單好——”
顧桑被它逗笑了。
“三妹妹,多日不見,怎么看著臉色憔悴了不少?”
顧桑斂去笑容, 淡淡地看著顧皎,皺眉道:“你來干什么?”
顧皎捻著帕子捂嘴一笑:“三妹妹真是厚此薄彼,有了大姐姐,就不帶搭理我這個二姐姐了。我可聽說大姐姐近來好為人師, 每日都要教三妹妹練字,可三妹妹好像已經連著三天沒去了。瞧三妹妹這神色, 別不是在大姐姐那兒受了什么委屈?”
顧桑說:“二姐姐瞧出我臉色不好,怎么就沒瞧出我是身體不舒服,大姐姐體貼我,給我放幾天假休息。習字固然重要,但身子更為重要。”
顧皎一噎,直覺顧桑和顧九卿之間肯定有什么罅隙,可昭南院的仆嘴巴緊沒探出有用的信息,她想到自己的來意,并沒因顧桑冷淡的態度而惱羞成怒,反而比平時很好說話的樣子,臉上帶了笑道:
“原是我想岔了,三妹妹身體不舒服,想來是最近日日練字太累所致,明日羲祖廟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廟會,我已經約了四妹妹去逛廟會,三妹妹可要一起去瞧瞧熱鬧,權當放松?”
看著顧皎臉上刻意堆起的笑,顧桑瞇眼道:“好啊,二姐姐盛情相邀,我卻之不恭。”
“就這么說定了。”
顧皎頓了頓,又說,“我們三姐妹出去游玩,只留大姐姐在府上好像不太好,不如將大姐姐一起邀上?大姐姐對我有成見,我去請,她可能不會愿意。三妹妹,你現在同大姐姐走的近,不如你去給大姐姐說一聲?”
“大姐姐喜歡清靜,喜歡彈琴讀書,不會喜歡廟會這種熱鬧嘈雜的地方。”顧桑為難道,“我們就不要強人所難了吧。”
顧皎聽出顧桑話中的暗諷之意,暗暗咬牙,還想再說什么,顧桑卻已轉頭看向鸚鵡:“二姐姐,我養的鸚鵡可會背詩了,要不要聽聽?”
“是嗎?”顧皎道。
顧桑笑瞇瞇地摸了摸鸚鵡的腦袋,說:“來,給二姐姐來一首《春宮怨》。”
平日里,顧桑想讓鸚鵡背詩時,都會拿它最愛吃的小魚干引/誘,而此時她的手心卻是空空如也,而她也從沒教過《春宮怨》這種幽怨詩詞。
鸚鵡偏著腦袋看了看顧桑,又看了看顧皎,撲棱起翅膀飛到樹枝上:“不,不,就不。”
顧桑故意氣道:“不給二姐姐背詩,我就不給你吃的。你明明就會的,怎么二姐姐來了就不給她背,你這鳥做的也太不懂人事了,來,給二姐姐背一句。”
顧皎臉上的笑再也繃不住,面皮抖動,極力控制著怒火。
“做人要有風度有涵養,知禮數識禮儀,做鳥也是這般道理……不就是背詩嗎,有什么難的?給二姐姐來上兩句,就有很多很多小魚干哦。”顧桑堅持不懈地說服鸚鵡,然小家伙仍是不配合,昂著鳥脖子,扯破喉嚨喊道:“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