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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被打開, 易晚弓著腰、坐了進去。他像是莫名進入某個片場的路人,還有點懵逼,并感謝了安也巒的熱情。
安也霖見事情已經無法被拒絕。易晚在這里, 他又不想開口讓對方誤會自己是在對他發(fā)作, 只能咬牙作罷。
他可不相信自己這個大哥是出于什么想向易晚分享快樂的好心腸。他很擔心安也巒會借機對易晚不利。
安也霖于是極力平靜自己的心緒。最終, 他握住易晚的手,對他道“別緊張, 易晚, 我們只是去玩玩。”
易晚反過來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道“沒關系的剛好那里人也比較多。”
人多一點的地方熱鬧,陽氣也重。
即使在這樣壓抑的車廂里,安也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淚痣生得憂郁, 笑起來時卻有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以后我們會站到人更多的地方。”他低聲道。
這一世, 他一定會和易晚一起成為最出名的偶像。
車輛開始行駛。直到這時坐在前排的安也巒才想起一件事來“你是叫易晚, 是吧。你一個人”
他這時候才想起易晚方才說的是“我們倆”。
不過他看向后視鏡時發(fā)現(xiàn)易晚似乎沒有聽見他那句提問。易晚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似乎是在發(fā)呆。
與此同時, 丁別寒在蕭瑟的秋風中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跟上前面那輛邁巴赫。”他對司機淡淡道。
易晚、安也霖,兩個知曉他真面目的人, 如今, 他們卻一起向著安也霖的墳墓而去。
這要讓他如何不懷疑, 這兩人正背著他策劃一場針對于他的陰謀
丁別寒坐在后座, 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座椅。
他一定要弄清楚兩人的真面目。無論是制毒放火的專家易晚,還是疑似活死人或僵尸的安也霖。
出租車司機看著后視鏡戴著口罩的丁別寒的凝重的表情, 又看了一眼面前追著的豪車。
他覺得自己領悟了什么, 并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
“小兄弟。”在途經一個紅燈路口時,出租車司機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我能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看開點。”
丁別寒
丁別寒抬眼看向后視鏡。后視鏡里, 司機看他的表情溫暖而寬容。
又是這種突然被理解了的眼神丁別寒忍不住全身一凜。
就連一個出租車司機,也察覺到了什么嗎丁別寒有些茫然。
到底有多少人能一眼看出他的秘密
邁巴赫最終停在安家宴客的會所之前。盡管安氏的光線科技在這幾日因股票被拋售方大少忽然解除與安也云的婚約而大受打擊,這場屬于安也云的生日宴會也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體面。
又或者,正是為了讓人看見他們的體面與光鮮。
會所中名流匯聚,裝潢富麗堂皇。安也巒有心要打壓安也霖,于是待易晚非常客氣。一路上他隨著易晚流轉的目光,向他適時地提及會所中的珍品。
“這是明代知名畫家陸蘅的畫作,市場價三千萬。”
“這是意大利知名雕刻家迪奧的雕塑,拍賣價兩千五百萬。”
一路上金光閃閃的數字足以晃得任何人眼暈,安也巒不緊不慢地說著,仿佛自己只是在介紹一些俯拾可得的平凡之物。
他的話語所想表達的內涵。
在看見這些東西后,易晚,你羨慕嗎
在看見這些東西、與這場為安也云所舉辦的生日宴會后,口口聲聲要與家里斷絕關系的安也霖,你嫉妒嗎
易晚一路上跟著他,讓看什么就看,讓聽什么就聽,像是一個春游的小學生。他毫無防備的樣子讓安也霖有些緊張。
直到在途經幾人時,安也巒停住了腳步。
“楊叔。”他向著那中年人走去,恭敬地與他打招呼,“今天是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被眾人圍繞的老人精神矍鑠,笑容倒是大氣開朗。他與安也巒隨口寒暄了幾句,道“我家那小子今天也來了,不過還在等人。一會兒也讓你們幾個年輕人多聊聊。”
安也巒被他拍著肩膀,笑容堪稱謙和,和方才介紹珍寶時的表情全然不同。
“安哥,這位是誰”易晚道。
易晚難得有好奇心。安也霖看了那邊一眼,淡淡道“楊氏風投的董事長,安家盼著他投錢來讓自己渡過難關。都是安家的自己的事,沒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他的兒子是楊鎮(zhèn)一個沒繼承父親的事業(yè)、卻反而跑去當導演的富二代。你應該聽說過他,他也是繞天愁的導演。”
易晚“哦”
安也巒與幾人交流完,又帶著他們往里面走去。在進入會所正廳后,兩人第一眼就看見了被眾人圍繞著的安也云。
正廳中掛滿了安也云的照片,從七歲時、到十二歲時、再到十七歲時。沒有一張屬于安也霖。和容貌中總帶著幾分冷艷的安也霖比起來,安也云容貌清秀,眼睛清澈,看起來像是一只干干凈凈的小兔子。他正和人說著什么。
在抬眼看見幾人后,他先是驚呼一聲、旋即開心道“也霖,你也來我的生日聚會啦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感覺也霖哥我們有很多誤會。”
他轉眼看向易晚道“旁邊的是你的朋友”
“嗯。”易晚點點頭道,“安也巒邀請我和也霖一起來他的家里給你準備的生日宴會看看。”
就連諷刺人的話也沒有說。
的確是個不明狀況的路人。
安也云于是彎起眼睛、笑得無懈可擊“嗯。原本我和爸爸說,明天是也霖哥的生日,雖然不知道也霖哥愿不愿意回來,不過也一起辦了吧。不過爸爸說,既然也霖哥之前說和家里斷絕關系,那就我求了好幾次,不過也沒辦法了。”
他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不過還好,也霖哥今天總算愿意回來了。易晚,你是也霖哥的好朋友吧拜托你勸勸他,不要再和家里鬧脾氣了。”
粘膩的惡心像是毒蛇一般從心的深處爬了上來。
上一世,安也云就是以這樣的作態(tài),奪走了原本屬于安也霖的一切。
安也霖臉色一冷,正要出言譏諷。正在這時,有仆人從外面過來“也霖少爺,聽你回來了,老爺讓你去陽臺上一趟。”
正好,安也霖原本就想和他們談談。
安也霖拍了拍易晚的肩膀,深呼吸一口道“你先自己去玩一會兒,我去一下就來。”
所有的交鋒就這樣被藏在了平靜的水面之下。安也霖只怕易晚遭受無妄之災。
畢竟易晚對他復雜的家庭絲毫不知情。
安也霖匆匆離開。安也云看著易晚,覺得安也霖真是越混越糟糕了。
安也霖是在兩年前被認回安家的。彼時他穿著白t恤,背著吉他,腳踏一雙被穿得破爛褪色的回力帆布鞋。安也云躲在房間里,聽門外家里的保姆討論說,安也巒是在一家酒吧里找到安也霖的。
安也霖初中讀完就輟了學,在地下酒吧里賣唱,偶然給不守男德的客人敬個酒。也有客人為他打架。在那些人打架時,他只在臺上撫弦,看也不看頭破血流的那些人。
他的養(yǎng)父是個早就死了的家暴酒鬼,養(yǎng)母有病,在精神病院里熬日子。安也霖從來不去看自己的養(yǎng)母,不說原因。
安家的父母對安也霖如今的境況很不滿意無論是輟學、還是賣唱、還是“不管不顧”他的養(yǎng)母。安也云躲在房間里,在聽見安也霖向父母自我介紹后,便拿刀割了腕。
他獲得了不被從這個家里被趕出去的權力、與安父安母更深的愛。
他努力讓自己做好安家教養(yǎng)優(yōu)秀的乖孩子,安也霖則是叛逆、上不了臺面的那個。一切都如他想象中一般發(fā)展。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單薄的血脈抵不過情感的吸引。安也霖終究是比不上他。他變得暴躁、易怒、敏感、自卑。方大少不愿解除與他的婚約、轉而去娶安也霖。安也霖的意志也越來越消沉、甚至頻頻去酒吧買醉。
直到從半年前開始,一切都變了。
安也霖離家出走、并以極為慘烈的方式與家里斷絕了關系。他進入at去做他的練習生。隨后發(fā)生于近日的,一日之間被解除的婚約、安家被拋售的股份,都讓安也云感到了不安。
不過在今天又看見安也霖、和他的隊友后,安也云又放下了那顆不安的心。
原因無他。
與安家、與他來往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名人總裁。他們面容英俊、瀟灑多金、風度翩翩,且有著各種各樣的能力。
而易晚這個人穿著一件粉色衛(wèi)衣,被水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看起來就像是街頭路人一般平平無奇。
如今安也霖只能和這樣的貨色交往,而他,還是安家一呼百應的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