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妾林寒,漢齊呂縣人,與家妹隨夫婿前來平城販賣即墨貨產?!?
右谷蠡王站在大寒面前,聽她報過出身后竟然拉起了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家中情況如何?!?
“尚可?!贝蠛幻髌湟?,低頭回答道同時心跳加速。
右谷蠡王沒再說話,放開她走到陳嬌面前,聽陳嬌道:“漢齊呂縣人,林嬌?!?
“你是她的妹妹?”右谷蠡王淡聲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是?!?
陳嬌簡單的答,仍是低著頭,接著她就感受到一只溫暖干燥又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右谷蠡王慢慢握緊她的手,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放開她,聲音很輕的笑了。
“大王,我比姐姐嫁的好,她嫁與商賈而我入官宦世家,后來喪子離家才寄居在姐姐家中。”陳嬌的聲音也很平靜。
“哦?你知道本王在想什么?”右谷蠡王說漢話其實很好聽,不急不緩,音調平和厚重。
“不,只是猜測道大王觀手的用意,怕大王誤會?!标悑傻暬卮?。
其實從右谷蠡王讓她們伸出手的時候陳嬌就知道這是一個很難應付也很聰明的匈奴人。他看手甚至摸手的用意不是他好色更不是有什么癖好而是在判斷她們的出身,再結合這些漢女的自述從而推測她們有沒有說謊。
大寒是宮廷女官,雖然在宮中讓她親自做的活計并不多,但總有陳嬌需要她做的針線和日常服侍,因而她的手雖然無皮無繭包養較好但總歸能夠看出一些常年做活的痕跡。而陳嬌的手不但沒有任何痕跡,抓握之下還能感受到極度的柔軟和細膩,這便不是一般養尊處優的女子所具有的手,必然是精心養護之后才會有的手感。
右谷蠡王淡淡笑了笑,眼角細碎的皺紋顯露出來,他向身后的副官使了個眼色,沒有再對陳嬌盤問下去,又去觀察下一名女子的手了。
等這三十幾名漢女被一一看過之后,右谷蠡王坐回主位道:“帶出去吧。”
有驚無險。陳嬌心里終于舒了口氣,起身正要跟著那些女子出去,忽然又聽到了字正腔圓的渾厚漢音:“等一等。”
漢女們腳下腳步一頓,都起了一身冷汗,有些害怕的看向主位上的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已經起身走了過來,他站在陳嬌身邊道:“把臉轉過來,抬起頭?!?
大寒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以為陳嬌會被發現,全身都緊緊的繃起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見陳嬌慢慢轉過身抬起頭,沾了灰的面孔上一雙漂亮的眼睛低垂眼簾,長長的睫毛緩緩抬起,看向比她高大許多的右谷蠡王。
看著這雙眼睛右谷蠡王的眉心蹙起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襲上心頭,卻終究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什么人的臉上見過。
“大王?!闭谶@時一名匈奴高級將領走進大帳,右手撫胸向右谷蠡王行禮并用匈奴話道,“回稟大王,剛接到傳信,大單于使節已經離漢五日,返回途中將到王帳拜謁大王,使團一行不日即到?!?
右谷蠡王同樣用匈奴語道:“大單于王庭的神圣使者已經光榮歸來了嗎?很好,本王今晚招待過漢朝將軍衛青的拜訪,從他那里試探一下漢庭天子的詭計,正好與使節商議如何對付衛霍率領的漢軍?!?
右谷蠡王顯然更在意使團這件事,他擺擺手讓人將漢女們帶下去,開始詢問匈奴使團的情況。
因為聽得懂匈奴語,陳嬌出了大帳心中就開始盤算,如果今晚衛青會來,那么衛青來的什么目的是什么呢?顯然衛青不可能是來通風報信通敵判國的,對衛青的人品陳嬌還是很有把握,況且就算通敵也沒有一軍主帥大張旗鼓親自前來的道理。
雖然現在弄不清衛青此來的目的,但既然衛青來那么陳嬌總是多一個逃出去的機會,她相信只要自己能與衛青取得聯系,衛青一定會盡全力幫他脫險??墒撬F在完全被限制了自由要怎么才能跟衛青取得聯系呢?
陳嬌正在女俘所居的氈帳里苦想,幾個匈奴衛兵就走了進來,為首的一個拿著一份羊皮名單,點著帳篷里被編了號碼的幾個漢女高喊,每點一個人,那女子就會被兩個匈奴士兵帶走,陳嬌和大寒還沒明白過來就被人強行拉起帶出了帳篷。
傍晚時分,夕陽金色的余輝散落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碧青卻并不算高的綠草隨著晚風一浪接一浪的浮動,被多情的春風撫摸成各種形狀。遠處的高山逶迤在地平線上,背光的逡黑輪廓蒼勁迤邐,恍若臥龍。
“大將軍,前面就是右谷蠡王禪姑衍的大帳了?!毙l青的護衛隊長簡峰勒馬提韁對身后不遠處的衛青說。
衛青打馬上前看著矮丘下連綿不絕的右谷蠡王營帳,對身后十四名精挑細選武藝超群的護衛轉身道:“今日重任在身,還望諸位協助衛青,共赴狼穴?!?
“大將軍只身犯險,我等欽佩之極,能跟隨大將軍出生入死三生有幸,粉身碎骨絕無怨言?!蹦贻p的近衛將士紛紛表示。
“好!”衛青眼中閃動著堅毅又欣慰的光,他向這些年輕人握拳拱手。護衛們連忙低頭抱拳還禮:“全憑大將軍吩咐!”
衛青的目光久久凝視著匈奴大帳似乎在觀察它大體的走勢和布局,片刻后他挺身舉鞭高聲道:“走!”
“大王,衛青及其部將已經接近大營!”探馬跑入大帳稟報。
“來了多少人?”陸步忽立刻問。
“據觀察包括衛青在內,總共十六人。”
“十六人?!再無兵馬接應?” 陸步忽吃驚的問。
“沒有。”探馬報的簡潔迅速。
陸步忽的臉色都變了,他是右谷蠡王最倚重的幕僚,凡事都要思慮再三,是個謹慎周全之人,現下聽說衛青帶著十幾個人就敢獨闖匈奴王帳,實在震驚到難以置信,習慣性的認為衛青一定有陰謀。
“大王,衛青區區十幾人就敢前來我匈奴大帳,他這是什么意思?”
右谷蠡王終究是城府極深穩如泰山的匈奴重臣,他抬手示意陸步忽不要再說,起身負手踱步到大帳前,思慮片刻后唇邊掛出一絲意味深藏的笑容:“好,好一個衛青,好膽色!走,跟本王去會會這位而立之年的漢庭大將軍?!?
右谷蠡王王庭大帳的入口處,禪姑衍親自帶著王帳官員武將來到了營口。
“哪位是衛大將軍,讓本王好好瞻仰名將風采?!?
衛青一行人剛勒住馬,右谷蠡王禪姑衍就親自迎了上去。
“右谷蠡王有禮?!毙l青走上前去向熱絡迎上的右谷蠡王抱拳點頭翻身下馬,言談舒朗大氣,“衛青匆忙來此,有勞大王盛待?!?
衛青今日未著鎧甲,一身藏青戎裝,頭戴黑玉高冠,腰系銀邊綬帶,身披一件玄黑紅里的薄氅披風,騎乘在神駿的黑色馬王上,頎長英挺,風姿颯爽,果真有一代名將的瀟灑和威儀。
已過五旬的右谷蠡王審視著眼前高俊穩重好爽英武的衛青不禁暗暗點頭:好一個不凡人物,目光如炬顧盼生輝,英氣凜凜正當盛年。
再看衛青身后那些身著輕甲的青年護衛,一個個高大英挺,滿面精銳之氣。只是好雖好,可是看過去也不過十幾個人,當真是藝高人膽大,強將手下無弱兵??删瓦@么幾個年輕人也敢護著一軍主帥深入敵營,是不是也太小看了他們大匈奴的勇士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