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陳嬌睜開眼睛,目光冷涼的看著他。
劉徹并不在意,仍舊握著她的手說:“我們各退一步吧阿嬌,你不希望朕現在就立麟兒做太子,那么朕聽你的,可是你也暫且不要離開朕。當然你要走朕攔不住你,也不會阻攔你,你是大漢的天后,朕的江山每一個地方都屬于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如果你現在要走,就必須把麟兒留下來,他是朕的嫡長子年紀也還太小,朕不放心他離開長安。”
劉徹一直注視著陳嬌眼睛,見她目光變換眼神凜冽就只她要開口否定,于是立刻緩聲道:“別生氣,聽朕把話說完。朕說了請你暫且留在這里,朕會讓你走的,也可以帶著麟兒離開,但不是現在……”
“我只關心你的‘暫且’到底是多久。”陳嬌冷冷打斷劉徹直接道。
她的反問那么迅速而決絕,讓劉徹深邃的黑瞳里泛起一抹惆悵,但他還是知道怎樣最能夠打動陳嬌,即使是下定了決心她。
劉徹語氣溫和,帶著商量的意味:“三年,從過了年節算起,給朕三年的時間,三年期限一過,如果你還想帶著麟兒離開朕,朕絕不攔你。阿嬌,三年不算太久,況且現在的麟兒也確實太小了,他的成長還需要一個父親。”
“三年……”陳嬌蹙眉,喃喃低吟。
她信不過劉徹,麟兒是她的全部,她要走也絕不會留下麟兒,她必須和麟兒在一起。然而陳嬌也很清楚,神權加身的自己劉徹不會極力限制,但是現在要帶走他僅有的嫡子,劉徹卻絕對不會答應,畢竟他的皇子太少太單薄。
他們之間總要找到一個折中的解決方式,況且劉徹有一句話說的不錯,麟兒畢竟還太小了。離開長安擺脫了束縛,她自逍遙無掛無礙遠離了傷感和悲愴,可是麟兒呢?山高水長,無論走到哪里,無論在哪里隱居還是會有那么多的不確定,瘟疫疾病,天災*,帶著這么小的麟兒離開真的會比讓他在漢宮長大更好嗎?
或者,這也是一個辦法,三年不算長,到時她要帶著麟兒離開,劉徹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話說。
陳嬌垂眸思量著,半晌抬起頭,目光清明,她說:“我只會為麟兒妥協一次,劉徹,你說三年就是三年,我要你下詔備案,君無戲言,到時候我一定會帶著麟兒離開。”
“好。”劉徹微笑點頭,心中似有千斤巨石落下。
“現在就寫。”陳嬌向長案的方向揚起下頜,目光冰冷,語氣毫無溫度。
劉徹沒有任何遲疑,站起身來至長案前,掠袍端坐,執筆在白絹上寫下應允陳嬌離開的詔書,然后取出私璽蓋上,待墨凝干,將詔書遞給陳嬌過目。
陳嬌冷眼掃過詔書,用眼神示意劉徹可以,劉徹便喚來曹小北吩咐道:“將此詔書交于司馬遷疊備,成詔授予椒房。”
曹小北離開后陳嬌看著劉徹道:“劉徹,我是同意這三年不會離開,但是三年之內你我互不相干,你要怎樣花天酒地我不管,我的事,我的生活你也決不干涉,我要見誰,我要做什么,宮中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劉徹理所當然的說:“你是朕的皇后,是大漢的天后,你若有令理當如此。”
陳嬌不再說話,劉徹在這里也不會自討沒趣,他出門想要看劉麟個劉閎,就在將要走出內室的時候,陳嬌忽然開口,聲音里滿是戒備:“你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劉徹回過頭去,淺淺綻開一個微笑,他說:“三年不長,但足夠你看清這里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年節過后天氣開始慢慢回暖,清朗的天氣不再寒風凜冽,連漢宮四角宮墻里的天空顏色都似乎更加明快一點。
正陽門外,幾匹快馬疾馳,飛奔入宮,為首的年青年黑色披風之下露出松鶴道袍,正是大漢最受天子寵信的術士,青天觀主柳生青鏡。
“下臣已經命青天觀所有長老一同商議殘方,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不過還是繼續尋訪各處術士,找尋靈草仙藥,用長生之術彌補殘存的起死回生殘方才能……”
“朕對這些不感興趣,朕只要盡快得到結果!”劉徹從主位上站起來,聲音平靜卻也低沉,像是暴風雨前的氣息,紊亂而壓抑,“柳生青鏡你記住,朕只給你三年時間,三年之內救不回二皇子,世間再無青天觀!”
柳生青鏡攏袖躬身道:“喏,下臣一定竭盡所能。”
“竭盡所能?呵,柳生,把你和青天觀所有人的腦袋加在一起,‘竭盡所能’這四個字恐怕分量太輕。”
“陛下,可是這起死回生之事本就忤逆天意……”
“天意?”劉徹目光如劍,倨傲強大的威勢盡顯,“朕什么都可以尊順天意,唯有此事,忤天亦行!你要找術士,找仙藥,找長生之法,你要什么朕都答應,但你三年之內必須救回朕的麒兒!”
柳生青鏡不再多言,他跪在天子腳下認命的閉上眼睛:“喏,只要陛下找到長生之法,下臣便能煉成起死之藥。”
時光如流水,元封元年的春天很快就來了,春天以來,生機盎然,陳嬌的病也比之前又見了起色。
劉徹每個兩日聽債務性提起她的恢復就很高興,眼見陳嬌生辰將近,他有心讓她高興一下,于是下了旨意,讓京中諸侯世家皆送生辰禮,以賀天后華誕。
☆、第297章 兩瓶桃花
霍去病穿著淺藍色如意紋銀線疊壓交領曲裾走在未央宮的前花園中,春風微醺,吹起潔白的梨花,花瓣輕輕散落幾片,落在年輕的冠軍侯衣上,清雅又芬芳。
面如冠玉,勇冠三軍,當真無愧。
霍去病身后兩名長平侯府的侍從小心端著錦盒亦步亦趨的跟隨在他們霍少爺的身后,向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霍去病一心琢磨的是如何突破匈奴左賢王的防線直取祁連山復地,卻被外婆和舅母毫無商量余地的派進了宮給天后送生辰禮。
一邊是里里外外忙著持家的舅母和從小養大自己的外婆,一邊是待他溫和又有舉薦之恩的天后,霍小爺再有一百個不愿意也只好服個軟領了差事進宮來送禮。
其實從霍去病的角度來說,平心而論,天后這個人確實很有魅力,不僅是容貌與氣質遠非尋常貴女可比,更是胸襟氣度遠勝凡人,單就說她拋卻女子之間狹隘的門閥恩怨用封邑全部稅賦支持北部作戰的將士來說就非常令人敬佩,就是尋常公卿王侯也未必有如此氣魄。而且,自從上次三皇子跟他說過關于二皇子與自己脾氣幾分相似的那番話后,他也確實有所觸動。
每次去椒房殿的時候,當她安靜的看著他,微笑聽他說話的時候,霍去病倏然發現,這樣的目光竟然讓他那顆恣意徜徉不肯停留片刻的心變得平和,一種神奇的感受,從未體會。
霍去病的十七年生活里幾乎沒有母親這個角色,他記憶里的母親總是在各色男人身邊,媚笑著擺動腰肢,他不喜歡那樣的母親,而那樣的母親也并不關注他的成長。霍去病從小桀驁,既然她關心自己,他也硬是沒有要過一天母親,可是在年幼的孩子心中,誰又不想有母親的關懷和注目呢。
霍去病不是不遺憾,只是堅毅倔強如他,更不愿承認那種脆弱的遺憾。
“小侯爺,前面那位,是咱們侯爺吧。”
在侍從的提醒下,霍去病回神凝眸向前面一看,果然見石徑的那頭粉白桃梨花如夢綻開的地方走來一人,明眸英眉檀冠黑劍,青袍束袖身姿偉岸,正是他舅舅大將軍衛青。
“舅舅。”霍去病看到衛青緊走幾步上前喊了一聲。
衛青步速很快,不過片刻就走了過來,見霍去病和兩名侯府侍從便問道:“去病這事去何處?”
霍去病看著衛青來的方向就知道天子定是召他進宮商議下一步的進軍戰略,不由就有幾分羨慕。他雖然此次在戰場上表現上佳,可是比起衛青的資歷和軍功,自己這點戰功還是不值一提,更別說軍隊里有的是多年作戰的老將,他十幾歲的年齡還擺在這,李廣、李息、公孫賀他們不把他當大小孩看已經不錯了。
“大將軍,末將這是奉了家中外祖和舅母之命以長平侯府的名義代你去給天后送生辰禮。”
霍去病從小跟著衛青與他最熟悉,心里對衛青這個舅舅又傾慕又喜愛,看著他一身整齊得體的內朝裝束不由說話間就帶上幾分打趣:“大將軍是從宣室殿回來嗎?”
衛青聽出這個外甥語氣里的酸味,知道霍去病想盡快積累軍功獨當一面,可是他還年輕,這種事如能急得來?眼下倒也拿這小子沒轍,用力拍了一下霍去病結實的肩膀笑道:“少在這里磨嘴,將來你有本事進了宣室殿才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