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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悔恨在一點點地凌遲著魏琰的心。
是他辜負了這兩個人的信任,是他毀了這個家。或許在逃避的這五年里,他潛意識里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會悔恨被自己親手推遠的妻兒。
悔恨失去的幸福。
如今他就站在幾步之遠,卻又像是隔著萬里,即使心疼得好像已經不會跳了,他卻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魏琰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還是他們信賴的丈夫、父親的那個自己,上前將那對母子擁在了懷里。
他早就已經失去了的東西,卻在這一刻才真正地感受到了遠離,體會到了被自己埋藏起來的懷念。
在這宮中追求小家的皇帝,未免太奇怪了是不是?
可那是自己擁有過的啊,因為擁有過,才能知道,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的余生,再也不會擁有了,他能夠承受嗎?
好痛苦,真的好疼,真的好想讓時間倒流回那一刻,讓他能用盡一切,挽救這錯誤。
***
梁瓔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雖然心疼,但她也知道文杞才剛醒。她無法想象孩子是怎么走過來的,因為他看起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梁瓔將他抱在懷里站了起來。
距離上一次抱他,已經隔了五年了,他長成了自己幾乎抱不動的模樣了。
魏琰在身后一邊看著她的腿,一邊伸出手,仿佛時刻準備著扶上一把。
可梁瓔沒給他機會,穩穩當當地抱著孩子,將他放回了寢宮的床上。
文杞的手一直在抓著她的衣角。
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梁瓔也想了許多,也許曾經的她對孩子是有遷怒,但是文杞又有什么錯呢?
他在努力當一個好孩子,他的父親是他不能控制的。
他也是自己的孩子。
魏文杞直到躺到了床上,才終于意識到這并不是在夢里。
“娘親?”他叫了聲,趁著此刻的虛弱才敢放縱著叫出這個稱呼。
不再是母妃了,因為她不是父親的妃子了。
但永遠是自己的娘親。
梁瓔對他笑著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太醫就在旁邊候著,她起身想要讓位置讓他們為文杞看診。手猝不及防地被拉了拉。
梁瓔回頭看向拉自己的人,少年仿佛是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情,馬上又松開了手。
她給少年以手語說著:“乖,讓太醫看一看。娘親就在這里陪著你。”
文杞乖乖點頭。
梁瓔往旁邊退了兩步,卻正與站在那里的魏琰并排,不等她做什么,男人主動地往邊上讓了讓。
正隔著雖然讓她不悅卻也沒有到無法忍受的距離。
梁瓔沒有去理會他,而是看著床上的文杞。
太醫把脈過后說毒素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但后續還需要調養,梁瓔又給他喂了些吃的,筋疲力盡的孩子這才沉沉睡去。
第24章 倒臺
太子殿下中毒一事, 終于傳到了朝堂之上,與之對應的,還有薛家作為始作俑者被抄家候審。
案子是大理寺、御史臺與刑部一同審理, 毫無懸念的案子, 審理得自然是非常快。沒有用太久刑部就在朝堂上稟告了審理的結果。
“罪臣薛紹海, 膽大妄為, 縱容其女謀害太子, 此為罪一……”
薛丞相的罪名, 一條一條地被陳列著回響在殿上, 眾大臣都低著頭默默地聽著。
云端與地獄之間, 也就短短幾天而已, 這幾年風光無限的薛家,轉眼就淪為階下之囚, 其黨羽更是樹倒獼猴散。
可大概是薛家的飛揚跋扈是有目共睹的,奏折里陳列的罪證更是讓人心服口服,光是毒害儲君,便已經是死不足惜了。
所以朝臣們也并沒有太多的反應,反而有對薛家不滿的恨不得拍手稱快了。
那高聲宣讀的聲音終于停了下來后, 安靜了許久后, 金鑾殿上方的那位才終于出聲。
“當年蕭黨霍亂朝綱, 是薛紹海忍辱負重, 為平叛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功勞。朕因感念其功績,這才委以重任。初上任之時,朕觀他亦能勤勤懇懇。只是這高位坐久了,就不知不覺間忘記初心。”
那聲音頓了頓, 方才繼續說下去。
“與位置對應的不僅僅是權利,還有責任。越是身居高位, 就越該時刻警醒、約束自己。”
朝臣們立刻跪倒一片:“臣等必將引以為戒,日日自勉。”
散朝后,魏琰難得地,并沒有立刻去往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