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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助理小心翼翼匯報:“白總,我和成助理還有點內容沒有交接完。不過這些是我剛剛整理的需要處理的文件。”她恭敬地將文件夾擺在她面前,成助理給她說過這位小白總喜歡按照由簡入難的方式去升級打怪,不過更多的時候喜歡排兵布陣,將戰場地圖規劃清楚。
這么瞧,應該是個擅長挑戰自我心思細膩縝密的女領導,一般這樣的人不喜歡唯唯諾諾做事磨磨唧唧的下屬。如果說她的導師是只烏龜,那白亦行就是獵豹。于是她大膽開口:“我給您規劃了短期的主攻方向。”
白亦行這才抬起頭看她一眼,如果不是成祖教她這些他倆在一起常用的話術,恐怕也只會一板一眼做事,毫無樂趣。
但她忽然又覺得這種樂趣沒意思了,因為她在復制粘貼。
白亦行雙手交叉抵著下巴,睜大眼睛無辜地問:“程助理,硅谷創業文化中廣為流傳的一句話,你知道嗎?”
“…Fake&
it,until&
you&
make&
it…”
白亦行不咸不淡:“可惜,你這連‘fake’都不夠像。”
她在賭未來的可能性,可是她連底氣都裝不出,只會讓白亦行覺得她在賭自己的耐心。
被諷刺,程助理臉一熱:“我...白總,我是想快速熟悉起業務來,所以就沒想那么多...”
白亦行并不想為難她,畢竟兩人還是要共事一段時間。
結果她又壯著膽子開腔,再次越界:“白總,我知道您目前主要精力在BeeX上,后邊又排著ESG稀土項目。但我覺得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殲滅棕櫚油這一塊,更能穩固您在地圖上的核心地位。”
白亦行笑看她:“你知不知道這是在跟董事長搶肉吃?而且...你是董事長招進來的?”
程助理不知為何仿佛從小白總眼睛里看見希望?富貴險中求,她眸中閃過一絲興奮,鎮定地說:“白總,其實棕櫚油就是一塊大蛋糕,人人都想分一塊,但最終能分到多少,得看誰更懂得怎么切。董事長注重全局,而您才是真正的執行者。況且您此前主導的BeeX,原先的白助理也出過一份STO方案。”
白亦行盯她,程助理莫名升起一股膽寒。
“第一個把女人夸成花的是天才,后來的都是庸才蠢材。”她言語譏諷意味增強,程助理有點不敢看她,可她也不得不佩服白亦行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伎倆。
白亦行又說:“我不管你在誰那兒聽了什么,又或者是你自認為的一廂情愿。想快速出成績,光靠趴在別人胸脯上喝血,遲早會彈盡糧絕。”
程助理抿抿唇,被說得心虛,暗想成助理明明是這么教的,怎么到白亦行跟前又不好使了?
正當她絞盡腦汁時,白亦行卻說:“不過,只要成果出來,怎么呈現又是另外一回事。風險總是有,只要我們做得不太過分,讓對方覺得有利可圖便好。”
程助理眼睛猛地放亮,白亦行提前打預防針,笑瞇瞇地講:“但是你要記住,如果董事長的刀架到我脖子上,你得先頂著。”
程助理揚起嘴角,重重點頭:“白總,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方案處理到她無話可說。”
等人走,白亦行內線電話過去,成祖接起,他看了看四下,聽她說:“試完了,是個高風險高回報的家伙。”
“不過這種人指哪兒打哪兒,確定不是來給我添亂的么?”
成祖笑道:“這我不太清楚。總之,是把不太鈍的刀。”
白亦行長吁一口氣,以為是個沒背景沒勢力好拿捏的,結果是個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小老太太要是知道這把鈍刀會回旋鏢到自己身上,會不會覺得自己老眼昏花了。
她低聲說句:“那可真夠精彩的。”
成祖仿佛沒聽清,正要問什么時,她手指勾纏著頭發發出邀請:“成叔叔晚上一起吃飯么?”
成祖還未回答,穆介之的內線電話又響起,他匆忙說:“約會這種事,哪能由女孩子開口。乖了,等我。”
穆介之找他叁件事:一是遠期合約的價格鎖定區間以及條款設計,前者按照略低于當前市場價設置,后者如市場價漲幅超過±10%,對方必須支付額外的20%保證金。
成祖眼睫微動,眸中不解微不可查,因為穆介之果決地用了四個字來解釋:平衡風險。
穆介之冷不丁問:“你覺得有什么問題么?”
成祖似笑非笑:“沒有。”
二是BeeX上市手段。最好使用STO(證券型代幣發行),對于白亦行激進不確定性的CTO(社區型代幣發行)方式她并不認可,一再否決她的提案。而且這死丫頭竟背著她頻繁對接外部資本,但不管怎么地,蜂保的主體還是在高盛名下。BeeX的任何融資和擴張都繞不開她的批準。
盡管她清楚這家伙話里話外只作為中立方?是么,將棕櫚油倉位轉移到遠期合約不得罪老林還不是為了那死丫頭日后鋪路,如果給她拉攏機會讓棕櫚油合約和蜂幣結合成試點,屆時高盛蜂堡哪里還輪得到她指手畫腳。
穆介之笑問他:“你會不會認為我對亦行過于苛刻了?”
被她這么一問,成祖頓笑,面上掛著慣有的云淡風輕。她對BeeX的態度越來越明顯,只要她不同意,小女人就別想讓BeeX進入融資階段。很可惜,白亦行是天生的賭徒,就算被逼到角落,也會是張牙舞爪反咬一口的角色。而且只要一有機會,她一定會在規則里打破規則。
成祖答非所問:“我明白您的顧慮,CTO風險確實大,但如果成功,未來的收益也不可估量。是否可以制定一個框架,在規則范圍內試探,而不是徹底否決?”
穆介之沒意外地笑了。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顯而易見,雙方心里都有數,沒戳破罷了。她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他,他能給出這個建議也是她曾經想要嘗試的方案,不幸被死丫頭捷足先登了,所以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未來的蜂堡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是在為白總說話?還是在替你自己鋪路?”
成祖溫和道:“董事長說得哪里話,這條路最終都是給高盛鋪的。如果白總贏了,您是贏家。如果白總輸了,您依然掌握主動權。我們只是在賭概率。”
帶有審視意味的深邃眼睛考究地盯他,沉思片刻之后,穆介之堅持道:“白妮出過STO方案,沒必要棄易求難,一切就按我說的做。”
最后成祖收到了來自穆介之的警告:不要再自做主張。
很好。
成祖挑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