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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璽和輕城兩人正走在返回太一殿的路上。

輕城見他面上冷厲之色兀自未散，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道：“別氣了，為了這種人，不值當(dāng)。”

趙璽忽地停下腳步，望向她神色嚴肅。

輕城面露訝異。

趙璽道：“你記住，有我在，你無論什么時候都不需委曲求全。”

輕城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下，眼角有些濕潤。她眼角眉梢一下子柔和下來，嘴角彎彎地看向他，“嗯”了一聲。

他們到太一殿時，幾個閣老還沒走，宣武帝竟還在議事。只不過議事地點轉(zhuǎn)移到了正殿旁邊的御書房。

韓有德出來迎了他們。宣武帝正皺眉立在一幅掛起的五尺寬，四尺高的西北輿圖前，仰頭細看。

見到他們進來，幾個閣老紛紛行禮，暫時退了出去。宣武帝聽到動靜回過頭來，露出慈愛的笑容：“蠻奴和榮恩來了啊。”

趙璽和輕城請宣武帝上座，鄭重行三跪九叩之禮。宣武帝叫了起，笑道：“今日就在這陪朕用膳吧。”

兩人應(yīng)下。趙璽瞥見宣武帝眉眼間的憂色，開口問道：“父皇，是不是西北出了事？”

宣武帝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過一陣子就要去西北就藩了，早點知道也好。”

原來羯人盤踞西北，大小部落無數(shù)，西羯只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部落，第二大部落則名東羯。從前一直是西羯獨大，常常集合其他小部落騷擾邊境。東羯被壓制得死死的，被迫一路往北，最后盤踞在冰原之地。

去年西羯被趙璽直搗王庭，煙消云散，許多小部落也在英王的追擊下被剿滅，一時羯地幾成真空狀態(tài)。英王留下副手鎮(zhèn)遠將軍王用，率涼州衛(wèi)指揮使龔繼堂，幽州衛(wèi)指揮使欒宜山鎮(zhèn)守邊關(guān)，自己班師回朝。

東羯得知消息，趁機返回故地，竟被它悄悄收攏了不少被打散的小部落，逐漸強大起來。

原本朝廷還不知道。不巧的是，今年春天下了一場大雪，凍死了不少水草，東羯人牛羊沒得吃，又干起了劫掠的老本行，于今年二月一連突襲了邊關(guān)地帶的三個小鎮(zhèn)。

王用大怒，率軍追擊東羯騎兵。東羯的作風(fēng)卻和從前喜歡大隊人馬強攻的西羯截然不同，分散成無數(shù)小隊，打一槍換個地方，一有空子就鉆。王用大軍就如拳頭打螞蟻，壓根兒打不到他們，反而吃了大虧。連王用都不小心被流矢射中，受了重傷。

輕城聽得白了臉，忍不住擔(dān)心地看向趙璽。

宣武帝見狀道：“榮恩勿憂，你和蠻奴剛剛新婚，還是按照原計劃，在京城呆滿月再走。西北的戰(zhàn)事，我已經(jīng)派人去英王府請英王了，你們暫時不必管。”

韓有德神色慎重地走了進來，低低叫了聲：“陛下。”

宣武帝問：“怎么了？”

韓有德道：“英王殿下病了。今兒一早便請了太醫(yī)院的幾位太醫(yī)去會診，聽說他昨兒吐了血。”

宣武帝的臉色頓時變了，霍地起立。

趙璽的臉色也變了：“究竟怎么回事？”

韓有德道：“太醫(yī)說，英王殿下是最近太過勞累，再加急怒攻心，才會有此癥狀。”

宣武帝問：“可有大礙？”

韓有德道：“倒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yǎng)。”

宣武帝向外走去：“擺駕，朕去看看他。”

韓有德“唉喲”一聲，忙攔住他道：“幾位閣老還等著您呢。”

宣武帝皺起眉來。

趙璽道：“父皇，您先不要急，兒臣先去皇叔那兒看看情況。等您得了空，再親自去。”

也只好如此了。

宣武帝看了輕城一眼，想起來道：“榮恩也一道去。你們的婚事，你皇叔是大媒人，你們小夫妻一道去看他，也好叫他高興高興。”

第106章 第 106 章

英王府離皇宮頗近, 出了宮門不過一刻鐘，趙璽的車駕就駛到了英王府門口。

趙璽望著輕城蒼白的臉色有些擔(dān)心：“是不是累了？累了的話, 待會兒看過皇叔，我就早些送你回去休息。”

輕城搖了搖頭：“我沒事。”她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罷了。自從再次見到，英王一直是一副強大無比, 堅不可摧的模樣, 她從來沒想過, 這樣的一個人，竟有一天會再次倒下。

趙璽忍不住摟了摟她，在她粉頰上親了一口道：“別擔(dān)心，皇叔不會有事的。”

馬車從角門直接駛?cè)耄杰囻R廳停了下來。趙璽扶了輕城下車, 便見到英王府長史姜信親自迎了過來。

姜信向兩人行過禮, 松了口氣：“殿下來得正好, 快幫著勸勸王爺吧。”

趙璽訝異：“怎么了？”

姜信道：“王爺聽說了東羯的事，非要去求見陛下，要求出征。我們實在攔不住他。可他如今的身體狀況, 太醫(yī)再三關(guān)照了要靜養(yǎng)。”

趙璽道：“我去和皇叔說。”

姜信應(yīng)了一聲，領(lǐng)著兩人往英王的院子去。趙璽見輕城注目姜信, 告訴她道：“姜長史是千里的小叔。”

輕城點點頭，她怎么會不認得？姜信是她最小的堂弟, 他小時候, 她還打過他的屁股呢。他當(dāng)初最喜歡吃的便是她親手做的桂花糕。

姜重也在。昨日英王在姜家吐血, 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當(dāng)下嚇得魂飛魄散，連夜請了大夫。等到宵禁一解除，也是他親自送了英王回王府，并遞信給姜信讓他請?zhí)t(yī)。

見到趙璽夫婦過來，姜重匆匆行了一禮，對趙璽道：“我是沒辦法了，你快去勸勸姑丈吧。”

趙璽走進屋子。英王已經(jīng)換好朝服，拄著一根竹杖，腰背筆直地站在那里。他的臉色異常蒼白，襯得向來明亮如星的眼眸黑得驚人，薄唇抿成一線，整個臉部線條都顯得異常凌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