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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爸的下落線索我只跟你說過。”話還沒說到一半,她就有些哽咽:“是你告訴了李民和的,對嗎?”
沒錯,溫成華的確順嘴跟他提了。
想著李民和人脈廣,認識人多,肯定能比她們更快有線索,但看著眼睛通紅的侄女,說話都磕絆起來:“別哭啊,寧寧,這到底是怎么了?”
“你知道他讓玥玥干了什么嗎?他指使玥玥寫恐嚇信,讓我不要再調查這件事。”
“姑姑,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當年他根本不是去躲高利貸,而是為了把我爸綁去外地,賣掉換錢。”
字條被一股腦丟在桌上,至少有十幾條,溫嘉寧強撐著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眼淚倔強的在眼眶打轉。
“這…這肯定是有什么誤會,老李怎么…老李不是這種人吶….”
姑姑想勸說,想告訴她實情肯定不是這樣。
可她只是靜靜看著,看著溫成華越解釋越慌亂,越反駁越出現諸多不對,說到最后,連自己都沒法再找出旁的借口。
從前往事本來就疑點重重,照這條線索分析,幾乎全能串聯起來。
家里的貸款是原本就有的,怎么他就偏偏在溫成國失蹤同時消失,又怎么會消失幾年后就突然有錢了。
最重要的是,剛回來的時候,他對溫成國失蹤絲毫沒表現出驚訝,像是早就知道。
從何得知,何以為知?
“就算,他不是主謀,憑他做的這些事,我爸的失蹤他也逃不了干系。”
那堆紙條像座小山一樣,壓制住她們。
她拿起玥玥的電話手表,調出通話記錄,就放著沒有再動,那些修剪出的字,清清楚楚的顯示出這個男人的狠毒。
“我這里還有視頻,記錄玥玥是怎么把字條塞到門縫的。”
算準沒人會懷疑小孩,所以故意攛掇自己女兒來做這些事情,卻沒想到,會被她錄下來,甚至發現是幕后主使是他。
或許在李民和設想內,只是孩子玩心大發,這個借口就足以蒙混過關。
“凡事不能僅憑小孩子隨手做的,隨口說的話來斷定,更何況,我們總不能拿著這些字條去警察局報案吧,寧寧,不是姑姑不相信你,但我們…”
“這些還不夠嗎!”
突然拔高的音量下,眼淚隨之滾落,幾乎是用質問的語氣:“還需要什么證據!他,李民和就是綁架我爸的罪魁禍首!”
溫嘉寧大口喘氣,努力平緩呼吸,幾乎動作再大點都會彎折。
“這些年,他又該是怎么看我的?”她覺得相當可笑,聲音發顫:“和熱鍋上的螞蟻毫無頭緒的亂撞,他應該很得意吧。”
處于崩潰邊沿的她,面目猙獰的可怕,面前人將人護在身后勸說:“寧寧你冷靜一點,”
“為什么連你也不相信我!為什么……”
“你們所有人,都開始有新的生活了,那我呢?讓我不要去想,不要去繼續在意,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憑什么……”
話說到最后,像是變成一場獨角戲般的發泄。
為什么要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
耳朵似乎有尖銳的針在刺,無力支撐的她跌坐在地,手指緊緊扣著地面,已經無法正常感知周遭事物。
一陣風吹過,所有都安靜下來。
就好像這樣,就能把這些年壓抑的痛苦發泄出來,讓瀕臨爆炸的氫氣球能夠有個出口。
人怎么可以這么奇怪,這么心口不一。
嘴上說的再冠冕堂皇,表現的再如圣人,但內里依舊會陰暗面,會去責怪世間,責怪不公,責怪身邊所有。
仿佛只有把所有錯誤都撇干凈,才能顯示自己的純凈無瑕。
身邊有人想要靠近,又不知怎的離開。
是被她的樣子嚇跑了嗎?溫嘉寧想,她現在的跟廢物也沒什么區別。
情緒不穩定,并且波動幅度過大,身體機能下降嚴重,甚至可能哪天就徹底被失去意識,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殼。
她遲鈍的抬手,攤開查看掌心里的紋路,感覺它們像小蟲在爬。
自己皮膚內也許早已開始腐爛,把身體蛀成空心,所以總是陣陣的抽痛,不間斷的,讓她難受得緊。
另一只手伸出,她才猛然意識到有人靠近,側頭往旁看。
沒有詢問緣由,沒有阻止行動,少年與她肩靠肩坐在地板上,冷白纖長的手宛如禮品店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謝行瑜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呢,又或者他根本沒走。
他問:“晚上還吃餃子嗎?”
“你不問我點別的什么嗎?”比如說為什么不告訴他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又比方說詢問為什么要隱瞞。
沉默隨著鐘表聲音響動,一秒,兩秒…
“對不起。”突然的開口,說出來的卻是抱歉的話。
“沒有讓你覺得,我是能可以陪你分擔的人,總是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姐,我是不是很不好?”
當受到欺騙和隱瞞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質問或憤怒,居然是愧疚。
該怎么回答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