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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曄冷冷垂目,“松手。”
只有兩個預料到這個侍應生會長得這么漂亮。
“好的,一位調酒師。還需要什么?”顧影懶得解釋,將錯就錯地問。
“五支金酒,五支伏特加,快點送進來。”男人側身指了指包廂內。藍紫色燈光下,酒杯疊成金字塔狀,酒桌上的人玩得正盡興,爆出一陣又一陣哄笑聲。
這個包房內聚集的多是年輕人,氣氛不像外面那么正式而考究,要自由散漫得多。顧影推著酒架車入內時,有個女孩正被男人握著后頸灌酒。灌的太急,女孩反復地吞咽、嗆咳,酒液伴著口涎從鮮紅的唇角溢出,直到她翻出眼白,男人才滿意地用空掉的酒瓶拍拍她的頰側,一張支票塞進她胸口,“好姑娘。”
顧影經過那個女孩身邊時,默不作聲地在她面前留下一條餐巾。她不敢做太多,只能幫她維護住一點點體面。
卡座中間響起一道輕熟慵懶的女聲,帶著不輕不重的警告意味,“好了,luth,外面有很多長輩,現在不是玩這些的時候。”
顧影的腳步磕噠一聲停下,擰起細長的眉上的長指輕慢地點了點,再沒眼色的人,也能看出他此時談興很淡。
calvin在沈時曄身邊附耳低語幾句,他今晚和聶氏還有一個遠程會議。
沈時曄點了點頭,順理成章地吩咐,“把顧影找回來。”
calvin沉默一下,不知該怎么跟沈時曄說,他剛剛有看見顧影。
妝容還是精致的,衣飾卻換了,正和一群面生男男女女坐在一起,面不改色地拼酒。
calvin盯著她看了又看,幾乎不敢認。因為昏暗燈光下的那個女人,眼波流轉,眼底濕紅,帶著前所未見的天真嫵媚。
第25章
chapter 25
三十分鐘前。
在落地鏡前換衣服,顧影才發現自己的鎖骨和胸前都被那幅項鏈壓出了紅痕。梨形的鉆和寶石切面的紋理在女人全身最細膩的地方留下一連串淡粉的痕跡,簡直像是某種糟糕的吻痕。
顧影心一跳,拿起替換的職業工裝套上身,手指飛快地把襯衣紐扣密不透風扣到咽喉下方。
換下來的高定和珠寶裝在保險箱里由保鏢帶走,身上沒有了沉重的分量,走起路腳步變得輕飄飄的。
臨時借的衣服,質地和剪裁都很普通。顧影一身絲質襯衣一步裙,在一眾穿著考究的賓客里,顯得格格不入。
在角落里待了不到兩分鐘,乎我肯不肯。”顧影微笑著,聲音卻硬邦邦的。她的嗓音原本是很甜的,故意這樣說話的時候,就像細瓷一樣,清透但堅硬。
她這么大逆不道地頂撞了一句,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講話。也許會趕她下車也說不定。
他也的確微蹙眉心,翻過雪茄盒在指腹上不耐地磕了磕。
“我在乎。”
這一句并不是安撫女人的軟話,沉冷的語調,帶來的只有深深的壓迫感。他側臉看向盛妝之下難掩勉強的她,“我不喜歡強迫女人,所以,一定要你的心甘情愿。”
“沈先生是在警告我不要掃興嗎?”顧影自嘲地失笑,“你多慮了,我不敢。”
*
為了今天的晚宴,從康河邊到國王學院一帶的道路全部封閉警戒,即便如此,賓客的豪車依然堵得水泄不通。
這么多客人,男賓女賓,兩兩三三,都是肩并肩,儀態萬方地手挽手。只有他們兩個,一前一后,中間的距離遠得足夠插入幾個人。
迎賓的侍者看看前面深色西服氣場迫人的男人,又看看后面冷艷得令人不敢直視的女人,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們從同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簡直要以為他們互不相識。
也許是吵架了,侍者低頭想著,快步將他們引入宴會廳。
顧影跟得不緊,腳步略微幾個遲疑,沈時曄就先被別人截住了,一聲“阿曄”喚得十分動聽。
莊詠頤一身羽毛禮裙艷光照人,染成淡金的頭發柔順披在肩頸上。她越過人群,雙手自然而然地挽住沈時曄,語氣是熟稔的責備,“你不是說不來了?怎么不早告訴我……”
“臨時決定的,見見幾位老同學。”溫香軟玉在面前,沈時曄也表現得淡淡。
“那么正好,我為你引見幾位新朋友。”莊詠頤貼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金融街有幾個banker,他們想跟你談談埃及的那個項目。”
沈時曄半了瞇眼,“不巧,我今天不能陪你。”
莊詠頤不解,直到順著沈時曄筆直的目光,看見了另一側高珠盛裝的女人。
太漂亮,太不凡,以至于第一眼莊詠頤竟沒有認出這是那個低眉俯首服務過自己的女孩子。
“啊……”莊詠頤不動聲色,“我一個陌生男人在背后叫她,“侍應生,叫一個調酒師到這邊包廂。”
顧影回眸,那男人她婉拒的機會,起身圈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帶她在側邊沙發上坐下,“總說要找機會跟你玩,又總是沒有空。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在這里的都是我在倫敦最好的朋友,你不用拘束。”
貼的這么近,顧影嗅到她身上淡而雅致的女香。明明是很好聞的,但顧影莫名覺得很不舒服,也許是因為莊詠頤自帶的侵略性氣質。
莊詠頤一只手覆在顧影膝上,明明是超越社交距離的舉動,她做來卻顯得不冒昧。她跟周圍朋友介紹說這是alex弟弟的女朋友,旁邊人起哄地笑,“那就是未來妯娌了。”
“別說這些,我和evelyn做朋友,只是因為投緣。”她笑,“這么聰明又上進的女孩子,很少見了。”
顧影本能覺得莊詠頤話里有話,但她偏偏表現得很真摯,令人無法質疑。
由莊詠頤授意,一圈十來個人開始挨個敬顧影的酒。每個人七言八語地介紹自己,哪個集團排行第幾的少爺小姐,顧影分不清,但知道每一個都不是她能得罪的,端著酒杯,誰勸酒都不敢拒絕,不知不覺喝掉了三大滿杯的威士忌。
酒當然是好酒,但烈度放在那里,入口之后,像從咽喉到心口放了一把火,燒得難受。
她輕輕抿唇,朝莊詠頤欠一欠身,“莊小姐,我還有些事,不如今天就到這里。”
“噯。”莊詠頤用一根手指壓住她,“怎么才坐下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