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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解地望向鄒崇文,不知道他為何這么指責老張,而且覷著老張的面色也不像是在作假。只聽鄒崇文冷哼一聲,“那你背一遍我聽聽!”
他竟然是跟老張卯上了!
老張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盯著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質疑和不服,“你這是欺人太甚!大半夜的突然讓我們重新寫稿子,寫了又說不是我的,你問問大家伙,我老張在雜志社里這么多年,什么時候有哪一篇稿子不是自己寫的了?你問問大家,有沒有!”
他的聲音尖銳得刺耳,眾人更是被震得心神一震。細細想來,還真是沒有。
平日里,老張性格直率、口無遮攔了一點,倒是沒聽說過稿子出問題的。更何況,作為一名編輯,他們這點最起碼的底氣還是有的。
然而,鄒崇文并沒有被他的話所擊退,反而直聲說道:“那我問你,這稿子里‘做客’二字是怎么回事?你的習慣一直是寫成‘作客’,怎么今天就變了?”
老張硬著頭皮,辯解道:“我那是查了字典之后,就改了。”他沒成想,今日謄抄的急,竟露出了這么大的馬腳,讓鄒崇文眼尖地看出了端倪。
鄒崇文冷笑一聲,“這過去好幾年保留下來的習慣,說改就改,這么巧?好,這處我放過你,那你這故事結構呢,難道還敢說是自己寫的?”
“就是我寫的!”老張一口咬定。
然而,鄒崇文卻是半個字都不信?!昂呛牵译m然不才,但是同大學的老師交情不錯,也有幸見過一些學生的作品。你這部小說,從遣詞造句,到情節安排,可是跟我看過的一篇無二。這你怎么說?”
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就忍不住讓眾人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一起抬眼盯著老張。
這,簡直就是在明言指責他在抄襲了?!
老張的臉色青黑一片,一口郁氣堵住了胸口,帶得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了幾分狠厲。他強硬地辯解道:“這我哪知道,人的想法總歸都是殊途同歸,有時候碰到一起也在所難免。”
縱然這么說,但是在眾人的心里卻是落了下乘。
鄒崇文擰眉看著他,失望地說道:“老張,在我們雜志社,文可以寫不好,但是人不能做不好。你在社里這么多年了,這些大道理你都懂,我就不多說了,你好好思量一下吧。”
雖然他沒有疾言厲色地指責老張,但是這種輕飄飄的話語讓他更是難受。老張被眾人瞧得越發抬不起頭,猛然一跺腳步,沖了出去。
眾人心里一震,不知如何是好??吹洁u崇文身上的時候,更是多了幾分的警醒和畏懼。
室內驀然安靜了一會兒,只聽鄒崇文正色開口說道:“這稿子好不好,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F在,我們就評鑒一下眾人的作品。老劉頭,你起個頭吧。”
老劉頭突然被主編點出來,他也不慌,淡定地呵呵笑了兩聲,清清嗓子,念起了自己的作品。
眾人忍不住悄悄豎起耳朵,靜聲聽著,發現這竟是一篇古文新解,選了一篇古代耳熟能詳的成語“金蟬脫殼”,潤色擴展成了一則趣味橫生的小故事,寥寥數筆,就引人入勝。
有那識貨的,更是認出了這是“三十六計”的第一計,若是反響好繼續寫下去,完全可以延伸成一個系列,怪不得鄒崇文說他姜是老的辣。
一時間,眾人皆心生佩服,更是好奇起第二篇稿子主編會點誰的作品。
要知道,這個順次可算是在主編心中的拔得頭籌、名列前茅的了!至于那些像小竹竿一樣未完成的半成品,主編是提也不會提及的。
眾人的心里全都瞧瞧打起了鼓,又隱隱期待著自己的作品能夠得到賞識。
卻全然想不到,第二篇稿子鄒崇文竟然點了一個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唐棠,你來讀一下你的?!?
唐棠沉穩地站起了身——
第93章 92¥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她的身上,眼神卻悄然變化了起來。
有人驚詫,有人懷疑,有人不服,有人皺緊了眉頭,凡此種種,都像是一頂頂明亮的探照燈一樣,聚焦凝神在了唐棠的身上。
她不疾不徐,臉色沉靜,站起身之后,朗聲說道:“好,那我就拋磚引玉,將拙作與大家共享一下。”
聽到這句話,眾人亦收整了神色,正襟危坐側耳傾聽起來。
“1982年8月2日,一封特殊的讀者來信——”唐棠剛將第一句稿子念出口,就明顯地感覺到編輯室里面微微地躁動了起來。
顯然,許多人壓根是對嗤之以鼻,對普通的讀者來信稿件不感興趣,覺得并無特色,哪里值得主編鄒崇文第二個單獨點出來當范文。
唐棠神思不動,語調平靜,似是一絲都未察覺眾人之間的波動,繼續說了下去,“編輯同志,你們好!我是貴刊的忠實讀者,每本雜志都期期不落,一定會第一時間買回家捧讀。對象甚至念叨我,看瘋了,抱著書就不撒手了,哈哈,后來她也在我的帶領下,成為了本雜志的忠實書迷?!?
“但最近我卻遇到了一件煩心事,煩悶地翻來覆去睡不著不說,還一點都跟家里人張不開口。唉,編輯同志,我能跟你聊聊嗎?”
這一段引子一念出來,編輯室里的所有人都是臉色一怔,齊齊看向了唐棠。這顯然不是他們預料之中的普通信件,仿佛就是一個故事的開頭。
他們心里有了微微的預感,卻想不到后面的發展更是出乎意料,壓根就超出了他們能夠想象的范圍之外。
“這件事,得從一個月前說起。我家住在林場邊上,搭了兩間小木頭房,四周都圍著茂密的林子,在夏夜里蔭涼蔭涼的,倒是涼快許多。”
“那天晚上,出奇地怪了,竟是一絲月光都瞧不見。我喝了點酒,出門撒尿的時候,外面黑得不見五指,差點跌跌撞撞地絆倒在了房子邊倚著的木墩上,嚇得我一下子酒就醒了。”
“這時候,腦子一清醒,就敏感地發現了一點不對。我定睛往西邊一瞧,黑黝黝的樹影下正趴著一雙慘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發毛。立刻,一股子寒意就從我的后背躥了上來,直接沖進了腦門里。我突然想起了老輩子山里人的一個傳說——”
唐棠又停頓了一下,斷在這里卻是讓眾人忍不住心里癢癢的。
立時,就有人著急地出聲發問道:“這、這是一個鬼故事?”實在是前面營造的氛圍太過靜謐詭異。
屋子里面的人一聽此話,不由心里都毛毛的,不自在地一起喝了口茶水壓壓驚。
卻想不到,唐棠竟是搖了搖頭,斷然否認道:“不是?!?
“誒?”編輯室的眾人這才奇了,覺得這個回答頗為出乎預料,“那是什么?”
“是啊,這發展要是不是鬼故事,那套路就不對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