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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全國都在破除封建迷信,鬼故事還能寫嗎?”
一時間,眾人意見不一,紛紛擾擾地亂成了一團。
見到這副情景,唐棠微微揚起嘴角,笑道:“老師們別急,且聽我繼續說下去。”
“是狼?!我下意識地反應過來,伸手撈到旁邊的一把斧子,攥緊了舉到身前,威勢凌然地恐嚇著那雙慘綠色的眼睛。手里心,卻早已出滿了冷汗。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狼不可怕,隱藏在暗中的那個人影卻更是讓人止住了呼吸?!?
“他隨野狼一起竄了出來,然而卻是四肢著地,表情猙獰兇惡,喉嚨間甚至模仿著狼發出了嗚咽的嚎叫聲。若不是他長長的頭發著地,四肢臉龐依稀可以看出是個八九歲小娃娃的模樣,在這樣的黑夜里恐怕我真要把他當成是怪獸了?!?
“編輯同志,你見過這樣的,這這樣的‘狼孩’嗎?”
聽到這里,編輯室的眾人才驀然醒悟,原來這是一則關于狼孩的故事。
繼續聽下去,他們發現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狼孩故事。
唐棠口中的狼孩,四肢發達卻頭腦狡黠,在山林里風餐露宿,與動物打成一片,過得卻是全然自由自在的生活。甚至,他都可以直接與小動物們交流,生出了不少的趣事,讓人聽了忍不住會心一笑。
一個小時下來,眾人竟然全神貫注地聽得津津有味。
等到唐棠將稿子念完,油然覺得有些意猶未盡,恨不得趕緊看到下一期的故事。霎時間,竟是忘了自己的編輯身份,全然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的讀者。
這一點,老劉頭和鄒崇文看得明白,隔著半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下都有了主意。“有趣!太有趣了!我可是真正明白主編所謂的新是何意了?!?
“形式新,內容新,更可貴的是文筆文風也極為新穎,好??!”
“真不愧是正牌大學出身的大學生,果然思路別具一格!”
不少人贊嘆有加,紛紛給予了好評,但仍舊有人發聲懷疑道:“可這種文體是不是太過新奇了?讀者能不能接受的了?這都是未知數?。‰y不成我們要冒這么大的風險?”
聽到這些話,鄒崇文認真思考了一瞬,回答道:“重病還需猛藥醫?,F在我們的雜志不溫不火,甚至可以說是就像一盆即將熄滅的炭火,還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肯定是行不通的。干脆,我們就放手一搏,試他一試。這一期的雜志中,緊急撤換上唐棠和老劉頭的這兩篇文章,成與不成就只看這一回!”
他說得擲地有聲,編輯室的眾人震驚之后,也猛然意識到了眼前的危急情形。
屋子里面停滯了幾分鐘,誰也沒有敢貿然開口。他們畢竟不是主編,用什么稿子完全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事情,平時私下里抱怨幾句便罷了,但是真正拿到臺面上同鄒崇文針鋒相對卻完全不可能。
縱然如此,眾人心里不是沒有嘀咕,相互交換著眼神,顯然是不甚服氣。
鄒崇文將他們的小動作納入眼底,沒有多作解釋,直接說道:“至于你們的稿子,有一篇算一篇,明天全都報上來。我們重新找人謄寫之后,遮掉作者名字,貼在外墻,請樓上樓下各單位的人公開來評鑒。究竟好與不好,全讓群眾來評判?!?
他的一番話,赫然引發了一陣動蕩。
“這這可真是——!”
“啊,這怎么能行?”
“貼到外面,那可不就丟臉丟到外面去了嗎?”
這一句嘟囔的話,立時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好歹都是雜志社的編輯了,再把稿子貼到外面讓人評頭論足,那豈不是跌得里子面子都沒有了?
當即,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難堪。
但鄒主編決定的事任誰也阻止不了,二天后隨著最新一期《百花文藝》發刊的,還有雜志社外面貼了滿滿一墻的稿子,霎時間就引來了不少人的矚目。
“嘿,樓上這雜志社弄什么呢?”
“聽說是公開評鑒稿子,喜歡那一篇就寫下稿子上的號碼,投到這個信箱里?!?
“喲,這可是有意思!我來看看,讓一讓??!”
雜志社樓下的反應甚是火爆,樓上樓下不少單位的人都被吸引過來瞧了一眼,倒最后眾人還真是發現了幾篇好稿子,一時間紛紛贊嘆有加。
許多人更是沖著狼孩那篇故事,興起了熱烈的討論。
“這篇稿子里說的狼孩可是真的?”
“那還有假,開頭不寫了是讀者來信嗎?我看稿子里描寫的場景,像是在大北方!”
“哎呦喂,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容易就輕信了?這明明是樓下雜志社編的故事,好吧?”
“唬,我可不信!”
“不信,咱上雜志社問問去?”
沒過幾天,整個雜志社的人都發現他們的最新一期刊物赫然紅火了起來,成為了臨近人的熱門話題。
不光是樓上樓下的人來詢問真偽,就連自家的親戚朋友和鄰居街坊們,都開始關心起狼孩的后續。
數天之后,全國各地的信件更是如同雪花一般飛來,不少人都聲稱自己真的見過狼孩。
一時間,眾說紛紜。
但不可否認的是,《百花文藝》起死回生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雜志社的所有人不禁百感交集。他們既欣喜于雜志重歸于來的熱度,又不禁齊齊對唐棠的突出表現心里有些酸澀。
唐棠注意到了這一點,可她眼下忙得不可開交,鄒主編成天抓她催著寫后面幾期的稿子,甚至寫好的稿子也被打回來一遍一遍修改,讓她全然沒有休息的時間,整日里都沉浸在寫稿的忙碌生活中。
這其中,最不滿的當屬徐長林了。
“又要熬夜?”這天入睡前,徐長林照例推開書房的門,問了一句。
果然不出他所料,唐棠頭也不抬,眼睛黏在了書桌的稿紙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無聲地推門走了出去。
一會兒過后,卻又突然直接推門走了進來,一把將唐棠從桌子前扛起,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