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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伸進上衣的內側口袋,摸出一把冷硬的器械。
這個東西,方以然再熟悉不過,被黑洞的槍口頂住腦門時,她不會懷疑路言鈞手里的東西是假貨。
她聲音同樣發顫:“你知道非法持有槍械,會有怎樣的后果嗎?”
路言鈞主動提議:“那你去舉報我?”
正因為知道眼前的男人會毫不猶豫的開槍,一瞬從心底流露出的恐懼讓方以然頃刻間噤聲。
她深呼口氣,試圖平靜狂亂的心跳,和不自覺開始發抖的雙腳。
對于從小學什么東西都很快的路言鈞來說,槍這個東西,自然上手摸索兩下便會。
在他幼年期爺爺送過他仿真槍,所以兩者之間對他來說無非只是重量上的差別。
不同于沒有任何殺傷力、只具有觀賞性的玩具槍,手上的東西卻可以輕而易舉貫穿人的心臟。
在他們這個圈子,非法持有槍械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它可以是自保的工具,也可以是傷害他人的最好利器。
就像人命可以高價去買,而槍也只需要花點小錢便能持有。
當然作為一個初學者,槍法不能說是出神入化,雖然準心有所偏移,指哪打哪還是能做到的。
“不如我們試試?”試試他打出去的子彈,離他想要命中的準心,究竟有幾分偏差。
“抓住她。”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他身邊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便上前忽然將方以然摁住。
方以然只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無限放大,扳機彈簧壓縮的聲音清晰地沖進她的耳蝸里,因為恐懼,她連呼吸都是輕不可聞,下意識開始掙扎。
路言鈞槍口下移,瞄準方以然的小腿。
在她開始害怕而奮力掙扎之際,用帶著憐憫的目光,上下掃視了一圈被徹底激怒、而又無可奈何的女人。
他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將扳機往下壓,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對方以然的凌遲,逼得她頭皮發麻。
惡魔開始低語:“你不是喜歡林蕭璟?那你去陪他好了?”
重癥病房,兩人一人一間,再合適不過。
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逞什么能?不屬于她的東西,別想著往家藏,讓她還的時候,就該把人立即交出來。
“你哥難道沒有教過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會帶來她無法承受的后果。
路言鈞的視線忽然往樓上看去,既而揚高聲調,是威脅,也是警告:“寶貝,聽話。”
“出來,別逼我,你知道為了你我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在我沒有發火之前,自己乖乖出來好不好?”
“再怎么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確定牽連無辜的人?”
“你再不出來,我就開槍打死她。”
方以然見不得這個瘋子威脅人的模樣,氣急敗壞地咆哮道:“路言鈞!”
然而早已受夠她聲音的男人直接對準她的小腿,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子彈射進方以然腿骨的剎那,她發出難以壓抑的痛苦叫聲,她覺得自己的小腿忽然被硬生生撕開成兩半,劇烈的痛讓她每根神經都開始分崩離析,伴隨著皮肉被燒糊的硝煙,滾燙的液體從被擊中的血洞中炸開,小腿像被忽然掰斷一樣無力地垂著,她抽搐的指尖和身體無一不在彰顯著疼痛。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眼角溢出,耳畔更是轟鳴如潮水,她張著嘴,想要辱罵,猶如被勒緊的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正是這時,樓道口突然傳來響動,寧知棠拄著杖一瘸一拐出現,她走得太急,強忍腿上的疼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你放開她!”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出現,路言鈞驀然放下了槍,大步往樓梯上走。
最終在矮她一截的階梯上停下腳步,視線得以于她平視。
他笑:“我還以為你真就不管這女人的死活,不打算出來了。”
寧知棠死死握緊了手上的拐杖,聲音平靜地道:“放了她,我跟你回去。”
“也不是不行。”路言鈞的目光緊鎖在她小臉上,似乎要把這段時間缺少的視線都看回來。
他現在語氣溫和,嘴角上揚的模樣,跟剛剛對待方以然時截然不同。
他想要擁抱寧知棠的手,卻被她無情打開:“你發誓你不再傷害她。”
路言鈞是什么人,嬌縱任性,睚眥必報,今天方以然這么跟他對著干,寧知棠真怕男人之后會心生報復,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我現在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
“你如今在我這里,毫無信用度可言。”
路言鈞點點頭,眼神有些受傷,片刻后又了然一笑,他忽然像瘋了一樣緊緊扣住寧知棠的脖子,乖乖聽話不是他的本性,即使他愿意為她改變,而如今她已對他不再相信。
他手掌壓著她的后頸,逼著她朝自己靠近,如毒蛇吐信一樣的目光死死盯住她心如死灰的小臉,魚死網破后,他也不再致力在她面前偽裝成什么聽話的狗。
“我今天就是讓她死在這,你又能把我怎么樣?”
還不是一樣得乖乖跟他走,在他的掌控下,永遠飛不出他給她圈住的牢籠,無論她怎么掙扎,怎么反抗,這輩子都只能緊緊鎖在他身邊,跟他同生共死。
寧知棠知道他會這樣說,她忽然一笑,從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把刀子,銳利的刀鋒對準自己細嫩的脖頸,刀尖用力抵進去后,皮膚開始慢慢滲出鮮血。
路言鈞恍然失色,面部更是鐵青而扭曲,伸手想要奪下她手中的匕首。
見他身形微動,寧知棠竟是比他速度更快,她將匕首往下壓。
此刻只要她更用力一點,隨時有可能被她手中的利器奪走生命。
路言鈞對她再怎么執著,再怎么死心塌地,也救不回一個動脈失血的人。
只要短短幾分鐘,她現在依然還在鮮明跳動的脈搏便會截然停止。
她涼薄道:“你想試試嗎?”
路言鈞死死盯著她手上隨時能讓她喪命的利器,生怕她輕舉妄動,“把刀放下!”
寧知棠堅持:“你必須答應我不會再為難方以然。”
他氣道:“我答應,我什么都答應!”
“我絕對不會再動方以然一根頭發,我發誓,發誓好不好?你把刀放下!”
看一向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被嚇到六神無主的樣子,寧知棠似乎感受到一絲報復后的快意。
如果徹底失去她,能讓路言鈞痛苦至極,她倒真想以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在報復路言鈞這方面給予他最沉痛的一擊。
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妹妹,寧知棠只能拋棄這個想法,遵從路言鈞的話,把手上的刀子慢慢從頸上移開。
不等她放下,這個唯一能威脅到她生命的利器,便被男人迅速奪了去。
他幾乎是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急忙用指腹去摁住她的傷口,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跟不忍傷害的憐惜跟心疼,責怪的話堵在嘴邊,忍了又忍。
“別再跟我玩自殺這一套,你若死了,我一定會多拉幾個人去給你陪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