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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棠怕耽誤一秒路言鈞即刻就會找到自己,強忍劇痛從醫院門口跑出,手臂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股蠻力拉住。
方以然一臉驚愕,被她此刻落魄的樣子嚇到。
她看上去狼狽至極,走路更是一瘸一拐,勉強支撐著身體,明明是冬天,頭上的汗珠卻如雨下,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寧知棠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忽然緊緊抓住方以然的手臂,“林蕭璟在哪?!”
可聯想到一旦幫助過自己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又下意識想跟方以然拉遠距離。
但她知道面前的人一定知道林蕭璟如今的情況,于是便從兜里掏出被她保存良好的斷指,抖著聲音說:“我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她費盡心思從路言鈞那里逃出,甚至不惜把腿摔傷,方以然沒想到她會為了林蕭璟做到這種地步。
寧知棠著急地問:“他人怎么樣了?”
方以然一臉凝重:“先上車。”
醫院門口并不安全,路言鈞發現她跑了隨時會讓人抓她回去。
“我……。”可寧知棠并不想連累她,她見過太多因為幫助自己亦或是接觸自己而被牽連的人,不想因為這件事把她這個無辜人員卷進來。
何況根據路言鈞的性子,一旦知道是方以然私藏了自己,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
跟他有十幾年兄弟情分的林蕭璟,他都能狠心斷他手指,將他打成重傷,如今性命攸關,何況是方以然。
“你根本沒地方去。”何況還拖著一條受傷的腿,看樣子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會帶來無法預估的后果。
方以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皺眉道:“別怕,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再怎么說她背后是方家,方修謙是她哥哥,路言鈞就算知道也不敢把她怎么樣。
何況她拖著這樣一條受傷的腿,又根本沒有想好任何退路的打算,又能去哪?
見她信誓旦旦保證的樣子,寧知棠猶豫再叁,終于慢慢打消心里的顧慮。
讓醫生給寧知棠做好骨折的傷勢處理后,方以然帶她來到一處地方。
是林蕭璟家的私人療養院,推開房門,已經被打成重傷的男人在病床上躺著,周身插滿了管子跟儀器,甚至帶著氧氣罩,昏迷不醒,看上去生命垂危。
方以然說他肋骨被路言鈞打斷好幾根,甚至內部的器官受損,一場他全然沒有還手的單方面毆打,路言鈞沒有絲毫留情,沒有被他直接打死,已經算林蕭璟幸運。
可看著躺在病床上已經不能動彈的男人,方以然又何嘗不是心痛至極,要是林蕭璟無法脫離危險,她同樣恨不得將路言鈞千刀萬剮。
那截斷指,醫生說能接回去的幾率并不大,就算能夠接上,恢復程度也不能和當初一樣。
方以然恨死了路言鈞,可她知道寧知棠是無辜的,所以在醫院看到她那一刻,還是義無反顧選擇幫助她。
殊不知她這不計后果的沖動之舉,幾乎瞬間把自己置于危險境況。
當晚,路言鈞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她的住所,從圍得水泄不通的架勢來看。
這男人不是來要人,而是來搶人。
“路言鈞。”這要擱以前,方以然出于禮貌跟尊敬還會喊男人一聲路哥。
可現在她覺得這個喪心病狂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尊重,林蕭璟的事更讓她耿耿于懷。
“私闖名宅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還氣勢洶洶的帶人包圍。
“方小姐。”路言鈞的雙目自周圍掃視一圈,凌冽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耐心并未耗盡之前倒也還算客氣。
他冷聲道:“把我的人交出來。”
“你的人?”方以然有意和他作對,成心想惹這男人不快,倒也沒想隱瞞寧知棠在她這里的事實。
人是她帶上車,并且帶回家的,但路言鈞所言似乎并不對。
她可笑地反問道:“什么叫你的人?她身上是刻了你的名字?”
一直以來方以然不是沒把男人的惡劣行徑看在眼里,不得不夸獎兩句:“路言鈞,你是真有能耐啊,年紀輕輕,卻如此無法無天。”
蓄意傷人,打架斗毆,即便她家是黑社會,行事也沒有他這般目無法紀,肆意妄為。
路言鈞輕輕一笑,毫不在意道:“那你報警?”
方以然咬緊后槽牙,心里罵了他千百遍,倒真想把這個一直以來都為非作歹的男人繩之以法。
路言鈞對她帶走自己女人這事非常不滿,耐心不多,卻壓著性子,好言相勸:“再怎么說這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方以然并沒有插手的立場跟余地,然而她卻不以為然道:“談戀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但非法拘禁不是。”
以前對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她都可以漠視,而對于那些他控制寧知棠的過激行為,純當這個男人是缺乏安全感,掌控欲、獨占欲強。
但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個毫無道德、喪盡天良、無情無義的瘋子。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談感情,更不配談愛。
路言鈞為數不多的耐心全用在了自己女人身上,對別人一向沒有什么容忍度。
方以然一再拿寧知棠刺激他,他已經一忍再忍,愈發冰冷的眼神已經是一種無聲的威脅,聲音低沉而緩慢,嘴角沒有半點笑意,瞳孔里仿佛閃爍著一股怎么也無法熄滅,幽暗的火。
他直直地盯著對方,眼里的暴戾愈發濃烈:“我再說一遍,把我的人交出來。”
方以然本就因林蕭璟的事對路言鈞怨恨至極,巴不得這男人不痛快,巴不得他因為找不到寧知棠而癲狂。
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頻頻無視。
“你別給臉不要。”路言鈞耐心全部耗盡,面部緊繃得一度像要把眼前的獵物撕得粉碎。
他上前兩步,高大的身軀折射出充滿壓抑感的陰影將對方全然籠罩。
低語摻雜著血腥,暴戾在眼眶里鋪張成網,帶著要把人剝皮抽筋、剜心剔骨的決然與狠意。
“你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看在你是方修謙妹妹的份上,我才對你再叁忍讓,別得寸進尺。”
饒是因為生長環境而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都因路言鈞的眼神而感到巨大的壓迫。
這就不是一個正常人類的眼神,是一個瘋子,是一頭自始至終沒有絲毫人情的野獸,在饑餓之際,要狠狠撕咬獵物的眼神,充滿野性跟危險,沒有一點人類的溫情。
方以然忽然腳底生寒,倒退兩步,強壓下內心由本能意識而產生的恐懼,“你敢動我一根頭發,我哥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僅方修謙,連整個方家都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路言鈞輕蔑道:“你不過只是他的堂妹而已。”
在他們這種講究血緣跟繼承的家族里,女性的地位絕不會高過男性,何況方以然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她一直抓在手里、被她當救命符一樣的男人,比他更為清楚血統的重要性,會為了一個堂妹?而跟路家徹底撕破臉。
再者,路言鈞要弄死方以然,有千百種方法,偽裝成自殺亦或是嫁禍給別人,方家會抓著這些微不足道的證據,執意要把他繩之以法不成?
路言鈞不想再跟方以然廢話:“不交是吧?”
心理狀況早已扭曲的人,此時此刻更因為找不到寧知棠而變得更為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