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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瀾!”小女娃問道:“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叫何阿沅,是這個姑娘的姐姐。她是阿芙,聽說冬日里齊鳴山上有靈芝,我便帶著我這妹妹上山去采,不小心掉下來了。”穆清雨問道:“阿瀾,是你和你爺爺救了我們嗎?”
“齊鳴山上那么大的雪,也只有何姑娘能想起去采靈芝。”一個聲音自門外傳來道。
來的是一男子,身穿圓領(lǐng)兒藏青色紋著明月圖騰的長袍,頭戴紺青色窄條發(fā)帶。一雙眸子清亮如小鹿,正是南樂的小皇子羅薩里。
不似往日系了滿頭小辮,他的頭發(fā)披散著,迎著吹來的風,此刻正雙眼含笑,瞧著穆清雨。
阿瀾驚喜道:“羅大哥,你今日來得好早!”阿瀾舉手沖穆清雨介紹道:“姐姐,就是這個哥哥救了你,我和爺爺在鳳初河泛舟,從冰窟窿里捕魚。然后就瞧見這個哥哥左右兩手分別抓著你和阿芙姐姐上岸來了。”
羅薩里揉揉阿瀾的頭,和善道:“阿瀾乖,你爺爺好像得了新的藥材,你去幫他分一下,一會兒瞧瞧有沒有對你阿芙姐姐病癥的方子。”
阿瀾沖羅薩里做了個鬼臉:“哥哥你就是想單獨和阿沅姐姐相處而已,我知道啦,我出去就是啦!”她跳到穆清雨跟前囑托道:“姐姐,要是羅大哥敢欺負你,你就大聲喊,我就在院子里。”
穆清雨破顏一笑:“阿瀾真乖,姐姐知道了。”
屋內(nèi)昏暗,羅薩里行至桌前點了油燈,動作舒緩優(yōu)雅,不復(fù)往日的魯莽乖張,甚至連那絲憨厚也尋不見了。
穆清雨奇道:“羅薩里,你真的是羅薩里嗎?你瞧起來與從前有些不同。”
羅薩里轉(zhuǎn)身,沖她微微一笑:“是發(fā)生了一些事。回到南樂后,不過幾夕之間,我便做了太子,死了幾個兄弟。”
羅薩里說得云淡風輕,穆清雨心中卻翻江倒海,頃刻,她抬頭笑道:“早就聽聞南樂君年歲已高,那我要提前恭喜你這位新君了。”
“不必恭喜,喜不知從何而來,何談恭喜呢?”羅薩里望著她:“倒是還沒問候你,大昭后。”
穆清雨看著他,心中一陣冰寒,她頓了頓,微笑道:“既然太子殿下方才不需要道賀,那也不必問候我。或許,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大昭后了。”
“昭帝長情,他不會的。”羅薩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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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帝王長情這種話……穆清雨不知怎得,特別厭煩這句話。聽起來仿若帝王的一種施舍,她得到了,便應(yīng)甘之如飴,感激涕零一般。
然她和常珝,明明應(yīng)是憐我憐卿,兩情相悅的。
她不怒反笑道:“昭帝對我,是帝王長情也罷,是兩情繾綣也罷,都與太子殿下無關(guān)。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何姑娘是大昭的皇后。按照邦交禮儀,我應(yīng)優(yōu)待你才是。”羅薩里笑道:“你不必對我如此戒備,我并沒有害你的意思。”
“相反,我想與你談個盟約。”
穆清雨有些意外:“什么盟約?”
“盟約之事容后再談,還是先找到法子,救你的丫鬟吧。”羅薩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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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初河上遠遠望去有一座漁排,上面建著木屋,木屋比鄰連城簡單的村落,這里的一些村民便住在這些木屋里。
就著漁火與波濤,穆清雨坐著阿瀾的船,跟著羅薩里來到了這漁排上。
尚大夫穿著粗布麻衣,坐在一根圓木樁上,分揀著藥材。
穆清雨走上前,蹲下身沖他道謝:“尚大夫,謝謝您,若不是您妙手回春,我恐怕現(xiàn)在還醒不過來。”
尚大夫耳朵有些背,他抬起眼睛瞧了瞧穆清雨,放下手中的藥材把手附在耳朵上道:“聽阿瀾說,你叫阿沅?真是個好名字。”他指著那些藥材道:“這里面有村子里的人新采到的山茱萸,是救你那妹妹的良藥,你去把它搗碎吧。”
穆清雨“哎。”了一聲,便走過去,尋了藥杵,準備搗藥。
海河面上波光粼粼,倒讓人心里無端平靜。
“你何時回家找你的阿郎哥。”耳畔傳來聲音,不知何時,羅薩里蹲到了她身邊,抓起了一把山茱萸。橢圓形的果實泛著橙紅的光,透著一絲嬌俏。
“若是可能,我想現(xiàn)在就見到他,可是我那妹妹還在昏迷不醒。我覺得,她是多半因我才墜落山崖的。我總不能現(xiàn)在丟下她,一心只想著我的阿郎吧?”穆清雨含蓄道。
“可若你那妹妹不醒來,你便不回去么?”他問。
“我自然要再見他一面,無論怎樣,都要見一面。羅公子,我愿意去相信自己認為的一些事情,打心眼兒里相信,而不是被別人的話所左右。”她笑道:“更何況,我剛失去了一位摯友,我還答應(yīng)我那摯友,要好好照顧他的妻兒的。”
羅薩里看著她,忽然露出一個璀璨的笑容,雖然只有一瞬。但足以令穆清雨想到當初那個躲避技能max如金毛犬的羅薩里。
須臾,羅薩里道:“你還是那個樂觀的何姑娘,你沒有變,我卻變了。”
“佛經(jīng)里有句話,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羅公子,我把這句話送給你,與君共勉。”她笑道。
☆、第53章 .|7.20
齊鳴山,半月前。
鄭海帶著侍衛(wèi)趕到時,山上已是一派“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的景象。
杏芙在半柱香前急匆匆的跑到他的居所,將他從榻上揪了起來。
“鄭海,快醒醒,璟王跑丟了!”
“璟王又不是小貓小狗,怎得會跑丟,”鄭海揉著眼,打了個大哈欠問:“什么時候丟的?”
“唉,你管他什么時候丟的,我家娘娘去尋他了,你快起來去尋娘娘和璟王。”杏芙橫眉急道:“若是我家娘娘有什么閃失,我便不嫁給你了!”
鄭海瞬間靈臺清醒:“娘子!我們都有孩子了,說什么不嫁的事!你等著,為夫這便換了衣服去尋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