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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友,或許終有一日,我們還會相逢的。枕月,便交于你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保她們母子一生平安喜樂。”
“我答應你,”穆清雨長嘆一口氣道:“王景,君之相托,莫敢相忘,”
王景說的相逢之日,不知是不是她回到現(xiàn)代之時。她內心難過,不愿多想。
璟王靜靜地閉上眼睛,像是睡了過去。她內心大慟,就這樣守著他,等待著黎明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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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出了太陽,雪融。
璟王醒了過來,他望著石頭另一旁的穆清雨,嘴角慢慢勾了上來,一雙眸子銳利如刀鋒。
穆清雨感到視線灼熱,驀然張開眼來,但見璟王盯著她的臉,露出詭譎的神色。璟王笑道:“一年未見皇嫂,皇嫂別來無恙。”他向前靠近她:“不,細細瞧起,皇嫂倒是出落得越發(fā)標志了,比我那小妾還標志。”
原來王景真的走了,現(xiàn)在在這軀殼里的是璟王本尊。
摯友離去,穆清雨想念多于難過,若是王景,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她按下心中的傷悲,微微一笑:“璟王殿下,昨夜你受了傷,被困在這山坳里,是本宮發(fā)現(xiàn)你的。”
“哦?那還要多謝皇嫂了,本王昨夜在這山間遇到了刺客,齊鳴山上雪,能遇到刺客,也真是奇怪。”璟王淡然,挑眉道:“莫非是皇兄派來的?”
穆清雨不動聲色道:“怎么可能呢?若是皇上派人來刺殺你,還需得本宮來尋你么?”
璟王微微一愣,隨即低聲笑道:“皇嫂說得有理,臣弟倒是忘了,您現(xiàn)在頗得皇兄寵愛呢。”
他站起身來,拍拍大氅傷的雪,逼近她笑道:“那皇嫂,咱們快些回南宮吧,莫要讓皇兄著急。”
“好。”穆清雨冷冷盯著他,未言更多的話。
璟王亦瞧著她,他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穆清雨后退一步,捏緊了懷中的石頭。
一抹靛藍色的身影自她身后蹣跚而至,像是個老婦,那老婦眼眸露出精亮之色,舉袖揚臂自背后推了她一把。
穆清雨腳下不穩(wěn),便跌倒在地,雪地濕滑,她打了兩個滾兒,眼見便要翻下這山崖,她情急之下一派亂抓,抓住了一根樹枝。
穆清雨雙腳懸空,掛在山崖上,她抬眸一看,推她的人,正是失蹤已久的趙太妃。
趙太妃似乎恢復了心智,她對璟王道:“璟王爺,不如做個交易吧。”
☆、第52章
璟王含笑點頭,忽的沖她走過來,他蹲下身,沖穆清雨道:“齊鳴山下是鳳初河,雖說是名字叫河,實則卻是一片海河。皇嫂,你會鳧水么?”
不等穆清雨回答,璟王便上前要掰開她的手。穆清雨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她想:自己一定不能掉下去,她承諾了王景要保護枕月,更何況若掉下去,常珝便再也尋不到她了。
幾塊石頭自身邊滾落,璟王身后太妃忽然上前,她沖璟王道:“好孩子,你還在猶豫什么呢?”
璟王手上發(fā)力,揮刀扯斷了自己的袖子……
穆清雨墜下去的時候,依稀看到璟王眼中有淚,那淚滴墜到她臉上,跟著她一起墜入鳳初河中……
她有些難過的想:這下怕是隧了太皇太后的愿,她竟就這樣離開了大昭,卻一句話也沒來得及與常珝說……
璟王說:若沒有初相見,便沒有長別離……
那長別離,能否盼到終相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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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初河這片海河最初是條小河溝,并沒有名字。相傳幾百年前有一年洪澇泛濫成災、懷山襄陵。年輕的河神鳳初為救蒼生自愿舍棄肉身,將滿城的洪水盡收入鳳初河內。然河神肉身之力畢竟有限,一時間鳳初河東沖西決,河床竟承受不住。
河神鳳初不愿看黎民百姓受苦,拜別了西南之地的戀人月神娘娘,自棄元神于鳳初河中。元神靈力強大,化為了新的河床。鳳初河也就化作了一片海河。
百姓為了紀念河神鳳初,故將這海河取名為鳳初河,世世代代地懷念他。
“那,爺爺,那位月神娘娘后來怎樣了呢?”漁船之上,一個梳著雙垂髻身穿柳黃色小襖的女娃問道。
“月神娘娘啊,她是咱們南樂的守護神,爺爺上次帶你去琉森之漠時,不是遠遠地在那綠洲邊上看到了一座玉雕的石像嗎?那便是月神娘娘。”老人磕了手上的煙袋,慈祥道:“傳說后來,月神娘娘思念河神鳳初,便發(fā)誓要永遠守護咱們南樂這片土地了。她肉身死后,便成了這玉雕像。”
這是一片灘涂,昨夜來了暴風雨,風雨如磐。然此時此刻,暴風雨洗刷過的海面,卻是一片風平浪靜,就像這風雨從未來過一樣……
陽光熹微,穆清雨緩緩睜開了眼。她是回到現(xiàn)代了么?亦或是已經(jīng)死了?
透過窗欞,天邊泛起魚肚白,幽幽的海水,潔白蒼涼的天跡,這種天色,仿若同時充滿著希望與絕望。
她試著呼吸了一口氣,腳踝處的疼痛提醒著她,原來她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
“姐姐,你醒啦?”穿著柳黃色小襖的女娃發(fā)現(xiàn)她醒了,便自門外跑進來趴到床前瞧著她,女娃忽閃著眼睛道:“姐姐,你昏睡了半個多月啦,月神娘娘在上,你終于醒啦!”
小女娃撇撇嘴:“可是和你一起發(fā)現(xiàn)的那個姐姐,她還沒有醒。爺爺說,她有了身孕,再不醒來,肚子里的寶寶會承受不住的。”
穆清雨撐著床沿坐起身來:“小妹妹。你是說,還有一個人和我一起?”
“是啊!”女娃指著屋子的另一邊:“那個姐姐躺在那兒,大姐姐你認識她嗎?”
穆清雨順著女娃的手往里看,這是一間漁民住的房子,屋子壁上掛著粗布麻繩搓成的漁網(wǎng)。雖是清晨,光線卻仍晦暗。
順著漁網(wǎng)往里瞧,在屋子的盡頭,擺了一張床。床上的女子面容恬靜,穆清雨定睛一看,這圓圓的臉龐正是杏芙。
杏芙怎么會與她一起墜落山崖呢?她有了身孕,為何沒與她說過呢。
穆清雨扶著墻過去,瞧著杏芙的睡顏對那女娃問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