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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織恍然,“嗯!”
——
當天晚上,應小滿跟母親打過招呼,換一身新買的深黛色對襟窄袖衫,顏色更深的鴉青色布裙,腰間掛起飛爪出門去。
門外兩名護衛瞠目注視她黑夜里獨自出門。
應小滿也被盯得不大自在,改走巷子另一頭出去,繞了好大一圈,在二更天的夜色里靜悄悄來到長樂巷口。
老天都助她。
長樂巷口駐扎的禁衛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她順著空蕩蕩的巷口走近晏家圍墻,抬手試探摸了摸墻磚。
浮云籠罩的淺淡月色下,晏家墻頭出現一只擦得晶亮的飛爪。
瞬間消失。
從七郎上次來她家那晚算起,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她做好了充足準備。換上暗色衣裳,背著老家帶來的二十斤包鐵門栓,牛皮袋里擱著晏八郎給的雞血石印章信物。
無論今晚打算報仇還是探路,總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應小滿靜悄悄蹲在晏家院墻下,視線緊盯著人來人往、卻安靜無聲的庭院……
良久,困惑地皺起秀氣的眉頭。
說起來,晏安多大年歲,長什么模樣?
晏家大宅里無人交談,晏家家仆又穿同樣式樣的衣裳,誰知道哪個是“晏安”。
頭頂月色在云中時隱時現,從樹梢移上頭頂。
耳邊傳來報時的梆子響。
兩更末了。
院墻下蹲點的應小滿,對著各處提燈來去的晏家家仆們發愁。她還是沒找到晏安……
安靜無聲的庭院突然出現了隱約聲響。終于有人說話了!
她精神大振。
晏八郎早晨教過她。
只要有人說話,互相稱呼,便能知道對方叫什么名字,大抵何等來歷。聽來的越多,知曉的信息越多,就更獲取對方信任,更容易尋找晏安。
她蹲守的這處,是一個連接前后院的中庭。垂花拱門處走進來幾個人影,行走并不快,前方兩人邊走邊交談,聲音逐漸放大。
應小滿敏銳地動了下耳朵。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年輕郎君的聲線舒緩如山間清泉擊石,泠泠動聽。
假山石后的暗處,靜悄悄露出一只圓亮清澈的眼睛。
幾個人影沿著抄手游廊轉過院墻方向,游廊高處的紗燈籠映亮為首那人的眉眼。
來人聽聲音是七郎無疑,但細看其人,卻和之前在應家時不大一樣。
興許是衣裳換了的緣故。他此刻穿一身孔雀藍廣袖交領錦袍,兩指寬的玄色滾邊,燈下隱約繡出松竹圖案的銀線繡紋。
人當先緩行,分明帶著笑說話,氣勢卻壓得周圍幾人不敢抬頭。
換了身陌生矜貴衣裳,周身氣質也變了,乍看不大像西屋出入的布衣風流的七郎。但隨著人影走近,應小滿仔細去瞧,燈下逐漸顯露出的,果然還是熟悉的輪廓樣貌。
眉眼清俊、豐神雅澹的郎君,說話間正好側了下身,笑睨向身后,燈籠光下映出一雙微微上挑的漂亮桃花眼。
應小滿登時笑了。繃緊的心弦放松三分。
她的運氣當真不錯,頭次來仇家地界踩點,瞎貓碰死耗子,居然就被她碰著了最想見的人。
應小滿從假山石后探出半個身子,小聲喊,“七郎,七郎。”
三四個人寸步不離地跟隨在七郎周圍,走在最邊上的精壯男子最先聽到動靜,敏銳轉頭。
居然是見過一面的隋淼。
看清靠近院墻的假山石后蹲著的小娘子,隋淼瞬間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
隋淼閃電般搶上半步,附耳跟七郎快速說了兩句。
七郎也一怔,停步轉頭。
圍墻邊的大片濃重陰影里,探出一只纖長秀氣的手,沖他晃了晃。
七郎盯著那只眼熟的小娘子的手,眼里瞬間溢滿笑意,抬步就要過去。
下一刻,他驟然反應過來什么似地,輕輕吸了口氣,視線往附近高墻上晃了一圈。
并無發現任何飛爪痕跡。
七郎低聲吩咐跟隨幾人:“守住前后小門”。
“清場。”
七郎走近假山石邊時,應小滿依舊抱膝蹲在原處,明澈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四處張望。<script>chapter1();</script>